“今天不够尽兴,只能是这样了,”孟总喝了不少,面上却半点都看不出,头脑还很清醒,声音也洪亮,“这是我招待不周,但我有信心,下一次咱们再喝酒,就不是接风宴了,一定是庆功宴!”
他看向沈启南,举杯致意:“后续高总的案子,还要多多仰仗沈律。”
“孟总太客气了,” 沈启南淡淡一笑,也拿起酒杯,开口时平稳从容,“这是我分内之事,理应尽力。”
“有任何需要,同元化工法务部上下全力提供支持。”孟总说。
酒至唇边,一个略低的声音在沈启南身旁响起。
“沈律。”
沈启南顿了顿,回头,视线却是从桌面上轻轻一掠。足三两的分酒器,此刻已然见底。
他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动,握着酒杯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抬眸,目光落在关灼脸上。
关灼举了举杯,看着他,缓缓地说:“这一杯,我敬你。”
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要低一些,沉一些,动作明显地慢了一拍,脸上的微笑不见了,眼睛漆黑,有什么东西悬停在里面,汹涌又静止。
除了这一句,下面再没有别的话了。
沈启南动作一顿,只听到孟总笑呵呵地说:“敬沈律!”
其他人纷纷举杯附和,目光聚集而来。
沈启南垂下眼睫,片刻后再抬眼,神色沉静,毫无破绽,喝下杯里的酒。
他酒量向来很好,却从没觉得有哪一杯酒像这一杯,喝下去竟不知滋味为何,只一路烧进心里。
散场时夜已深,两辆车载着他们开往酒店。
爆炸事故发生之后,同元化工派出工作组接管同元乙烯,上下一干人等都住在这个有合作的酒店里。沈启南为了案子前后数次来到东江,也都被安排在这儿。
酒店靠海,与经济开发区相隔一段距离,但不算远。
滨海大道平坦宽阔,路灯明亮,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而过。
车开到酒店楼下,孟总先是让自己的秘书去后面车上看看,把关灼送回房间,又示意司机下车,显然有话要说。
沈启南看向孟总。
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后面那辆车上是什么情况,也不能转头去看,只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
孟总铺垫了两句,从下午在同元乙烯的会议说到明天的发布会,话并不说透,但意思半含半露,调查组得出的结论不会超出今天的范围,又问高林军的案子究竟能有多大的空间。
这话是能琢磨出很多东西的,然而沈启南只是微微一笑。
他看着孟总,眼神中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平静的审视感。
“高总身上有没有责任,有哪种责任,必须要以证据来认定。在法律的框架内,争取最有利的结果,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这个案子的所有核心信息,我都要知道,不能有隐瞒、疏漏。这样我才能判断,哪些环节可以发力,哪些地方对我们不利,用证据来呈现案件事实。”
孟总点头认可,笑容坦荡:“这是当然,否则今天是关起门来开内部会议,我怎么会请沈律到场呢?绝对不存在什么隐瞒。但事故调查这种事儿吧,毕竟环节多,牵涉广……这样,明天等调查组给出结果,咱们再开个会详细讨论一下,你我之间,信息透明,随时沟通,如何?”
“可以,”沈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