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姿势之下,关灼是仰着头看他,眉峰稍稍一扬,眼神很深。
沈启南衣襟大敞,衬衫皱得不像样子,有什么金属硬物硌在身前。
意识到那是自己被拨开的皮带扣,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遮掩的余地,沈启南只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放我下来。”
“不放。”
关灼抱着他,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沈启南看不到身后,却知道房间里的格局,知道关灼的目的地在哪。
周围各种陈设的线条被拉长,模糊远去,他摇了摇头,依旧摆脱不了变形的视野,身体深处的那种莫名灼热跟幻觉一道卷土重来。
他这点试图驱散幻觉的动作让关灼会错了意。
“现在说不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话音未落,关灼的手臂骤然一松。沈启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体重量全被关灼托着,下意识搂紧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却听到关灼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他还是被稳稳地抱着,刚才晃的那一下,是关灼故意的。
关灼抱着他走路,呼吸竟然还很自如,听不出吃力。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两次。”
沈启南闭了闭眼,无可辩驳。
关灼要亲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后来……他也没有喊停。
主动权两度交在他手上,他掌握不住,就要被收回了。
沈启南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他昏聩的神智竭尽所能运转,也还是节节败退,提不出任何像模像样的反对意见。
他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被吻全数封缄。
门厅那一点灯光照不穿满室黑暗,令模糊的更模糊,清晰的更清晰。
分离的间隙之中,借着那一痕淡光,沈启南看到关灼英俊的五官轮廓。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形状很好看的嘴唇。
视线落低的那刻,沈启南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揉了一把,许久之前的一个梦涌到眼前。
是他在游泳馆被关灼救上来的那一天,当晚做过的梦。
用最潮热直白的方式,让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关灼的感觉。
而梦里的影像奇异般同现实彼此交错,难分你我。
烧灼着,滚烫的,令沈启南情不自禁地跌入漩涡。
由梦境勾动起的,是隐没在更深处的记忆。
连同药效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幻觉,一起把他裹缠在其中。
破坏他的意志,又重塑他的意识,迫使他想起来更多。更多。
声息,体温,力度,游弋的吻,还有那种毁坏他所有神智的震颤。
这一个瞬息漫长到要以年来为单位计量。
那种长久以来一直若隐若现,想要追逐时就无迹可寻,最终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启南抛到脑后的错觉再度浮现。
幻觉和梦境,记忆和现实,他像是分裂成好几个自己,又看着所有的自己。
每一个沈启南都抬起手,触摸着眼前那个人的脸。
从下颌线一点点往上摸,指纹的沟壑烙印皮肤的山川,丈量出那个人的模样。
关灼。
沈启南猛然睁开双眼,房间被落地窗透出的明亮阳光照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