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紧绷,莫名来临的震颤,轻得像飞鸟扇动翅膀,同时也重得像群山在移动。
被掐着脸吻下来,唇舌交缠。
那是很好看的嘴唇,淡红色的菱形,可是亲他亲得好凶。
那人高挺的鼻梁顶到他的脸颊,过长的头发遮盖眉眼,他眼前带着眩光一样看不分明。
沈启南伸出手,指腹贴着他的脸颊向上。
被抱起来的同时,沈启南也看清了那人的脸,锋利的眉眼,热烈又性感的神情,令他心跳骤然失衡。
关灼。
沈启南猝然从梦中醒来,颈间裹了一层细密的汗。身下的变化难以忽视。
黑暗之中,他浑身滚烫,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第48章 歧路穷途
沈启南进门时,俞剑波正在给一株兰花分盆。
他戴着手套,捏着厚厚一把植料,让沈启南递给他一柄铲子。
俞剑波喜好侍弄花草,器具也十分专业。沈启南低头去找,他连头都没抬,让沈启南拿右手边起第二把。
沈启南将铲子递过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俞剑波极有耐心,给兰花脱盆之后,分辨根系的结构,用薄薄的刀片轻巧地一割,就将兰花分开。
他手上已经捏了两株,沈启南伸手要接,俞剑波抬头看他,笑得平和。
“马上吃饭,你别弄脏手了。”
沈启南从善如流:“您是怕我沾过手的花就栽不活了吧?”
俞剑波笑着看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这双手,我是不敢让你碰了。”
沈启南也笑了笑,从前俞剑波心血来潮,让他从旁协助,结果经他手的兰株移盆之后大多没栽活,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手。
俞剑波低头剪去手中兰花的空根,偶尔让沈启南帮他拿几样工具。
沈启南是很耐得住静的人,在旁不觉时间流逝,俞剑波感慨了一句:“童童就没有你这样的耐性。”
“童童年纪还小。”
童童是俞剑波的独生女儿,在美国念书,由其母亲陪读。
“不用安慰我,”俞剑波笑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生的女儿我自己最清楚,她少点折腾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摘去手套,掸了下落到膝上的尘土,语气沉稳又随和地说:“下个月我去看看她们,可能要待到年后再回来。”
沈启南看了俞剑波一眼。
至臻跟衡达合并在即,这个时候他不在,不像俞剑波一贯的行事。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又听到俞剑波说昨天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不敢耽搁,立刻去了医院。结果检查出心血管狭窄的问题,好在程度还不算太重,医生让他先吃药,看看后续情况如何。
俞剑波说:“任何脑力劳动到最后拼的是体力,以前还觉得这句话太绝对,现在看,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他坐的位置有些低,说着话要站起来,或许因为躬身久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俞剑波向来以精力充沛的面貌示人,反应敏捷更胜青年人,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五十多岁。
而此时此刻,沈启南忽然发觉,跟从前相比,俞剑波的确是见了岁数。
他第一次见到俞剑波是十几年前,看守所里会见律师的那个小房间。
俞剑波坐在他对面,烟不离手。
烟雾之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轻易看到人的内心深处。
他在打量沈启南,沈启南也在衡量他。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俞剑波从容道:“长得挺像个好学生,动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