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是他的当事人家属,他执意要求见面,沈启南不会拒绝。
他自觉腰伤已经缓和很多,不能久坐而已,远程办公应该不是问题,否则他也不会要求关灼把他的电脑带过来了。
姚亦可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不能阅卷,但可以会见。上周五的时候,沈启南已经去燕城市第一看守所见过姚亦可。
她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女孩子,不知道是杀人这件事摧毁了她的精神,还是看守所的条件实在有限,姚亦可显得异常憔悴,直到看见沈启南,她的眼睛里才迸出一点神采。
那日在宁樾山庄,沈启南已经问过姚亦可杀死李尔的经过,但这次会面,他巨细靡遗,又将所有细节过了一遍。
这个案子大概的走向,将来可能受到的刑罚,沈启南向姚亦可讲得清楚,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会面最后,姚亦可垂首沉默良久,开口问道:“那我……姚鹤林知道了吗?”
从姚鹤林和杜珍如离婚时就是这样了,她是不叫姚鹤林爸爸的。
沈启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宁樾山庄的那栋别墅里见过姚亦可弹钢琴。
她大约八岁,穿白色的公主裙,漂亮,灵巧,会弹很复杂的钢琴曲,像个小大人一般绷着脸说:“你也是我妈妈资助的学生吗?”
沈启南不确定她真的知道资助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看出姚亦可似乎有一点紧张和害怕。
她知道父母要分开过各自的生活,似乎以为杜珍如会不要她了,因而对杜珍如资助善待的学生都有一点敌意。她觉得他们分走了杜珍如的关注。
沈启南从回忆中抬眸,望向对面的姚亦可。
穿公主裙的她和穿囚服的她,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姚亦可很憔悴,但这种憔悴恰恰是努力挣扎过的痕迹。
“别怕,”沈启南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缓而平稳,“如果你相信我,别害怕。”
会见结束后,沈启南把所有的细节问题列在一起。
就像他先前对鄢杰讲的,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和困难。但在下午跟姚鹤林的会面之前,沈启南还是把现有的材料再次熟悉了一遍。
他拿着平板看材料,中途移开视线看到关灼,没有让他回去,而是留下一起吃饭。
午餐是送进房间里的,一如往常,口味中规中矩。沈启南跟关灼相对而坐,目光无意中落在他的手上。
关灼的手很大,同样的白色瓷盅在他手里只是小小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清晰地浮起,有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感。
沈启南还记得那天关灼布满伤痕和血迹的双手,可是今天再看,那些纵横的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关灼似乎注意到沈启南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你的伤口好像好得很快,”沈启南笑笑,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他的衣袖挽起一半,纱布没有覆盖的地方能看到明显的淤青,颜色完全扩散开,在白皙的皮肤上视觉效果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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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时,掌心那道伤疤也暴露出来。
沈启南不以为意,原本也只是随口一句话,却听到关灼认真问道:“很疼吗?”
他以为关灼问的是他的手臂,安全气囊弹出时造成的伤口面积大,实际上不深,也就是淤青扩散得有点吓人。
沈启南说:“还好。”
姚鹤林进房间的时候,为他开门的人是关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