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接着柔声问道:
「好了,不哭了吧。晓晓,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到底让你赔多少?」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有些发颤:
「二……二十万。」
听闻这个赔款的数目,晓是以季然的定力,心中都猛然一跳,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十万?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赛级犬,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到这个地步。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之前的见义勇为奖金,加上苏太那几万块的充值款,再扣除这段时间给流浪猫治病丶进货和各种开销,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这离二十万的缺口,还差了一大截。
季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林晓晓一直偷偷观察着季然的表情,看到他脸色不对,心里瞬间慌了。
「学长……是不是太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季然,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连累你……」
眼看她又要陷入那种自我否定的死循环里,季然心里一叹。
不能让她再钻牛角尖了。
「别胡思乱想。」
季然正想接着说些什麽,然后心中一动,鼻子就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
一股混杂着汗味丶消毒水味,还有那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几天的……独特「馊味」,从林晓晓身上幽幽地飘了过来。
季然拧成川字的眉头解开后,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离得这麽近,林晓晓怎麽可能看不见?
她的脸瞬间从刚才的微红直接爆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
「呀!你不许闻!」
林晓晓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这幅邋遢样子被学长看到就算了,居然还被闻到了……太丢人了!
「变态!大猪蹄子!」
她娇骂一声,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几件换洗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社死的空间。
季然看着紧闭的门,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地笑了笑。
「这招转移注意力,效果还挺好。」
他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钱不够,那就得另想办法。
而且,这二十万到底是怎麽算出来的,必须得搞清楚。
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老陈。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当初季然一心想当兽医,深知这一行容易产生医疗纠纷,所以特意去法学院蹭课,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原本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开店留条后路,没想到几年过去,他没用上,反倒是先给学妹用上了。
现在他可已经是省城大律所的合伙人了,专业性毋庸置疑。
「喂?老陈,这麽晚打扰你,有个急事谘询一下。」
季然开门见山,把林晓晓遇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等等,老季,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很职业,「你说对方索赔二十万?理由是什麽?那只狗到底是什麽情况?」
「具体的我还得问问。」
季然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晓晓,方便说话吗?我朋友是律师,有些细节需要核实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一些,传来林晓晓有些闷闷的声音:「嗯,你说。」
「那只死掉的狗,是什麽品种?多大?对方索赔的依据是什麽?」季然转述道。
「是只纯种的比熊,五岁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主人拿出了血统证书,说是冠军犬的后代,买的时候花了五万多,而且养了五年感情深厚,所以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季然对着电话复述了一遍。
老陈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五岁的比熊,就算冠军后代,现在也不值这个价了。这明显是漫天要价。那治疗过程呢?有没有违规操作?」
季然继续问:「晓晓,治疗过程有录像吗?用药记录都在吗?」
「都在!」林晓晓急切地回答,「我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先做了血常规和生化,确诊是急性胰腺炎并发肾衰竭,用的药也都是进口的,监控里都能看到!我真的尽力了……可是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听到了吗老陈?」
「听到了。」老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流程没问题,那就是正常的医疗风险。别说二十万,两千块都不用赔。但问题是……对方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