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的乔三老狗抢了于爷的新娘子,于爷震怒,这就要他的狗头。」
「越快越好,你们可愿意干?」
刘晋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问道:「我在车上听说,乔三爷不是会馆二当家麽……」
「二当家?」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一巴掌拍在床板上,「这劳什子二当家往领事馆递黑状,害于爷折了三船烟土!」
「平日里便处处打压,目中无人,一副狠毒心肠!」
「干不干?不干就烂在这屋里——事成之前,不要出门。」
刘晋盯着来人凶恶的眼神,掌心不由得沁出冷汗。
「事成后一人一百美元。」打仔甩出一沓美钞亮了亮,「干得好还有的赏,以后专职武师,无须劳作。我在楼下备了车,于爷在等着,要去趁早。」他起身扫视一眼面色凝重的师兄弟,又多说两句。
「我也不瞒你们几个,现如今,坐馆老了,也不怎麽管事,会馆的生意和关系都是于爷在负责,那乔三也不通英文,只是管着会馆丁口,这次做掉乔三,后面于爷做了龙头坐馆,几位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文突然翻身下铺,扑到门边,「爷!咱们只会些拳脚丶咱们不懂枪……如何能干刺杀的行当?」
「聒噪!」那汉子开始不耐烦,嘴里骂道,「于爷瞧得上,是你们的造化!洗衣坊的契工想挣这卖命钱,还得跪着求呢!」
刘晋突然攥住他腕子,陪笑道:「爷息怒。」
「师弟们还年轻,我代他们赔罪。」
「您方才说......于爷在楼下?」
那打仔甩开他,金鱼眼斜乜着四人:「怎麽,还想当面讨价还价?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他甩门而去前,忽然回身阴笑。
「忘了说——对面的人已经应了。于爷要那乔三......明日之前横尸街头。」
门板震颤声里,待那汉子离开一阵,「大师兄若在......」小文不知为何突然哽咽。「闭嘴,哭什麽哭!」刘晋一拳砸在墙上的霉斑里,「崇和师兄在,也许也会选这条富贵路!」他几口吞掉包子,喊上平素跟他关系最好的师弟,「阿越,走!」
阿越舔着嘴唇蹿到门边,手掌拧转,活动手腕。阿德枯坐如泥塑,忽然轻声道:「晋哥,这可要提着脑袋见血……你当真要替不认识的人挣这份脸面?」
刘晋僵在门槛的阴影里,隔壁的喧嚣从窗缝漏进来——赌档骰子响混着妓女的浪笑。
他回头,看着剩下两人的神情,半晌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师兄弟一场,我不强求......」他回身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人各有志,我不会去挣那份苦力钱,今日把一身本事押在这桩买卖上......」
「成了,咱们一起荣华富贵。」
「你俩踏实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