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空法则的显现,绝非人力所能伪造。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傲的丶却多了几分凝重的笑容。
「呵……先知?奉天命?」
「看来,我们这位邻居,比想像中更有趣,也更……麻烦。」
他嗤笑一声,但眼神却不再轻松.
「公爵大人,是否需要加强戒备?或向王都……」管家谨慎询问。
「不必。」弗雷德里克摆手,目光变得幽深而自信。
他顿了顿,指尖出现起一缕金色火苗,轻轻一弹,将那块布条烧成灰烬。
「我倒要看看,这位先知,凭什麽来讨我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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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瀚西城,郁金香庄园地下深处。
惨白色的魔法灯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得一片死寂的苍白。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防腐药剂气味,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甜腥。
格里高利·郁金香公爵正站在一张覆盖着洁白防水布的手术台前。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袍,柔顺的翠绿色长发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碧绿眼眸。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专注。
手术台上,固定着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人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疤痕。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和痛苦,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声带在几分钟前,被公爵用一柄细长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优雅地切断了。
「生命真是奇妙。」格里高利轻声自语,手中的解剖刀沿着早已画好的标记线流畅地移动,避开主要血管,分离着皮肉与筋膜。
「不同个体,不同状态,器官的活性丶韧性丶对魔力的亲和度……都有着微妙的差异。」
「为了丰饶神术的进一步优化,这些基础数据的积累,必不可少。」
他的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切割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实验材料。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瞳孔涣散。
「聒噪。」格里高利微微蹙眉,头也不回地伸出左手,指尖绿光一闪。
一根细长的荆棘凭空生出,瞬间刺入了男人的咽喉某处。
那「嗬嗬」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微弱颤抖。
地窖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刀刃切开组织的细微声响,以及某种液体滴落容器时的规律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台上,只剩下一些被分门别类放置好的丶盛放在特制容器中的器官组织,以及一具空空如也的丶保持着惊恐张开姿态的躯壳。
格里高利脱下手套,扔进一旁的消毒液中。
他走到旁边的洗手池,仔细地清洗着每一根手指,碧绿的眼眸透过水晶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双月同天?
有趣的奇景。
「丰饶?」他低声念着家族血脉的名字,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理性的弧度。
「何为丰饶?是作物的增产?是牲畜的繁育?还是…生命本身形态与潜能的优化与探索?」
「公爵大人。」一个穿着灰袍的助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头汇报。
「城中多处出现骚动,一些贫民和贱奴受到箴言煽动,在一些自称先知教派成员的带领下试图暴动,为首者似乎叫……老杰克。」
「守备军已经前去镇压。」
「老杰克?」格里高利擦乾手,拿起旁边一杯如血般嫣红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
「哦,那个总在底层传播些可笑希望的老头子?」
「箴言……双月同天……自然先知?」
他抿了一口酒液,目光落在天空中那两轮明月上,翡翠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光。
「真是有趣。」他放下酒杯。
「本以为黑荆棘领那边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还真引来了些像样的东西。」
「奉天命以讨不公?这是打算与我们所有贵族为敌吗?」
他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正好。」
「实验体的库存,最近消耗有点快。」
「带着希望的新素材,似乎是不错的材料。「
格里高利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披风,优雅地披在肩上。
」走吧。」
「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先知的使者。」
他推开地窖的门,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清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