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
深渊血族大公莉诺尔?冯?绯牙的领地。
与炎魔大公菲利托斯那座充斥着狂暴热力的底比斯城截然不同。
整座永夜城的建筑风格偏向苍白与暗红,处处透着一股优雅的衰败感。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一轮永恒不变的血月悬于天际,为这座死寂的城市提供着暗淡的光源。
然而此刻,这份死寂被彻底打破了。
「轰——!」
城市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苍白古堡,其标志性的尖顶,在一道漆黑如墨的斩击下,轰然坍塌。
碎裂的苍白石料混杂着彩绘玻璃的残渣,如同下雨般砸落在下方的广场和街道上,激起漫天尘埃。
城堡内部,原本用于举办奢华血宴的主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华丽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地。
大厅中央。
芙蕾雅静静地站着。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裙装,白色的长发在能量激荡的馀波中微微飘动。
她甚至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赤着那双精致得不像话的足,站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
她的脚边,倒着三具身着华贵复古服饰的尸体。
他们是夜影城的三位血族亲王,每一位都拥有着接近深渊大公的古老力量,是莉诺尔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此刻,他们却像三只破旧玩偶,被芙蕾雅随意丢弃在这大厅之中。
而在芙蕾雅前方约十米处,高阶血族卫士们的残肢断臂铺了一地,浓稠的暗红色血液几乎汇聚成了小泊。
整个大厅,还站着的血族,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坐在大厅尽头,那张由暗红水晶打造而成的绯牙王座上的身影。
莉诺尔?冯?绯牙。
她看起来像个人类十三四岁的少女,身材娇小,穿着极其繁琐华丽的暗红色哥特洛丽塔裙装。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大眼睛是妖异的血红色,此刻正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微微睁大。
她的嘴角,两颗小巧但锋利的尖牙若隐若现。
她手中是一把同样黑色的哥特伞,
她似乎在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另一个站着的,是半跪在她王座侧前方,一名身穿古典管家服饰的老血族。
他嘴角溢血,气息不稳。
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惨烈的交手并落败,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再次挡在他的主人面前。
「大丶大公阁下…请丶请快走…」老管家艰涩地开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芙蕾雅。
「走?我为什麽要走?」
莉诺尔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小小的身躯因为激动而有些摇晃。
她用哥特伞指向芙蕾雅,声音尖锐而高昂,带着刻意拔高的嚣张:
「哪里来的杂鱼!竟敢闯入本大公的永夜城,毁坏本大公的城堡,还杀了我忠诚的仆从!」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血瞳中满是被冒犯的怒火: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高贵的绯牙血脉的传承者!深渊血族的大公!莉诺尔?冯?绯牙!」
「就凭你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女人,也想撼动永夜城的威严?」
「简直可笑!杂鱼!杂鱼!杂鱼!!」
她每说一句「杂鱼」,声音就拔高一分,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那份越来越浓的不安。
芙蕾雅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直到莉诺尔喊完,微微喘气。
芙蕾雅才轻轻歪了歪头,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毛:
「说完了?」
莉诺尔一窒。
「那麽,好好接受清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