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西洋进口的洋红缎子,还有京都最好的友禅染……」
店主擦着冷汗介绍。
「太粗糙。」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吹嘘。
岩胜站在那匹红缎子前,双眼微眯,仿佛开启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瞳术。
岩胜转头看向另一匹,「这块刺绣针脚乱了,织工心术不正,绣出来的花没有灵魂。」
他又看向最后一匹,「那块太轻浮,配不上继国家的人。」
店主崩溃了:「大人!这已经是全日本最好的货了啊!您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既然都是次品……」
一直没说话的祢豆子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那些被岩胜批得一文不值的布料,原本还有些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那种曾经为了养活弟弟妹妹丶在风雪天里把一筐炭卖出最高价的「贫穷生存本能」,在这一刻觉醒了。
祢豆子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嘴里吐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精准。
「老板,既然有这麽多瑕疵,那这匹洋红缎子,原本你要三百钱,现在三十钱,不能再多了。」
「噗——!」
店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三十?!小姐你抢劫啊?!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祢豆子不为所动,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还有这块刺绣的,针脚乱了容易脱线,十钱。那块『轻浮』的,只能做衬里,五钱。」
「而且……」祢豆子指了指那堆「小金山」,「我们买了这麽多,你要送我们要带,还要把那边的碎布头送给我们做手帕。」
「不卖!!打死也不卖!!」店主哀嚎,「这是亏本生意!!」
「不卖?」
岩胜在一旁抱起双臂,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理奈,把钱收起来。」
岩胜冷冷道,「我们去把对面那家铺子买下来,自己开个染坊。」
「好诶!」理奈立刻动手装钱。
看着即将飞走的大金主,再看看那个一看就说到做到的恐怖男人,店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卖!!我卖还不行吗!!」
店主泪流满面地扑过去按住布料,「求你们别说了!拿走!统统拿走!!」
傍晚,夕阳将浅草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岩胜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脖子上还挂着几匹布,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步伐依旧稳健得可怕。
走在最前面的祢豆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粉色樱纹和服。
虽然是「次品」,但在夕阳的映照下,那粉色显得格外娇嫩,衬得她像一朵盛开的垂樱。
她在街道上转了个圈,长袖飞舞,脸上洋溢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再也没有了对光的恐惧,也没有了贫穷的窘迫。
「理奈小姐!好看吗?」
「好看。」
理奈嘴里叼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看着祢豆子笑,自己也跟着傻乐,「我就说嘛,我们家祢豆子是最好看的。」
回到云取山时,天色已晚。
炭治郎和善逸正坐在门口等着,看到焕然一新的祢豆子,两人都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祢丶祢豆子酱……」善逸捂着胸口,鼻血差点流出来,「是仙女吗?!」
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理奈带回来的点心。
岩胜坐在角落里,虽然还是一脸「你们很吵」的表情,却默默地从那一堆战利品里,掏出了一块蓝色的碎布头。
那是他在店里特意指出来的「边角料」。
「喂。」
岩胜抬手一扔,那块布精准地盖在了善逸那头金毛上。
「那种黄色的头发太刺眼了。」岩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拿去擦擦你的鼻涕,别弄脏了地板。」
善逸扯下布头,发现那是一块质地极好的雷纹绸缎,正好可以做一条手帕。
「谢丶谢谢岩胜大哥……」善逸感动得泪眼汪汪。
「闭嘴。」
理奈靠在岩胜肩膀上,看着这一幕,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
她嘟囔着,「明天去吃那家的拉面吧……我要加五个蛋……」
岩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滑落的羽织拉好。
「最多两个。」
「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