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正撅着屁股趴在树杈上,为了躲避爷爷桑岛慈悟郎那能把耳膜震碎的咆哮,他已经在这里缩了整整三个小时。身为鬼杀队最强怂包,善逸在发现训练量比鬼舞辻无惨还恐怖后,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
他在写书。
书名暂定为《关于我作为天才剑士见证了神女降临并拯救世界这档事》。
「没错,这里要重点突出理奈大人的神性……」善逸流着口水,笔尖在廉价的草纸上飞速游走,「她是沉睡在永恒混沌中的绝世女神,她的睫毛是月光的碎片,她的呼吸是春天的序曲,当她睁开眼,世界都要为之屏住呼吸……」
正当他写得如痴如痴时,头顶突然垂下一缕紫黑色的长发,冰凉冰凉的,正好扫过他的后颈。
「这上面写的是我吗?」
软糯丶慢吞吞的声音从上方飘来。
「啊啊啊啊——!!!」
善逸发出一声足以惊动整座云取山乌鸦的杀猪惨叫,身体在半空中扭成了一条麻花,噗通一声,脸着地摔进了泥坑里。
理奈像只轻盈的白猫,不紧不慢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羽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低头看着满地乱飞的稿纸,弯腰捡起一张,慢条斯理地念出声:「……她的肌肤像初雪,打哈欠的声音像天籁……唔,虽然有点夸张,但善逸很有眼光嘛。」
善逸顾不得脸上的泥,跪在地上,眼神狂热:「不不不!理奈大人,这还远远表达不出您万分之一的华丽!我这就去买最贵的墨水!」
「但是这句不对哦。」
理奈皱起小眉毛,指着稿纸的下半段,「『拥有六只眼睛的恐怖魔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杀气,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会裂开腐臭的深渊』……哥哥才没有恶臭。」
善逸原本红润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比僵尸还要白。
「你说……谁有恶臭?」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刺骨的杀气,在善逸背后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继国岩胜。
这位曾经的上弦之壹,此刻手里正提着一大捆刚从山下买回来的小葱,另一只手拿着理奈要吃的金平糖。虽然他现在只有两只眼睛,甚至还系着那条刺眼的粉色碎花围裙,但那种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依旧让方圆百米的虫鸣都瞬间静止。
「叽……」善逸发出了微弱的频率,感觉灵魂已经从天灵盖飘出来了一半。
桑岛慈悟郎听到动静,从不远处的地基旁赶过来。老头子看着善逸这副烂泥样,刚想开骂,却在触及岩胜那个足以杀人的眼神后,默契地后退了三步。
「既然是写见闻录……」岩胜走上前,随手把小葱扔给炭治郎,劈手夺过善逸手中的手稿。他的指甲有些发青,划过草纸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哥哥,善逸在夸你呢。」理奈在一旁神补刀,「虽然他把你写成了吃人的怪物。」
岩胜一字一顿地读着上面的文字:『……黑色的异形,扭曲的灵魂,那六只多馀的眼睛里装满了对世间一切生灵的憎恨……』
咔嚓。
善逸听到了自己膝盖骨颤抖的声音。
岩胜面无表情地放下稿纸。他垂下眸,视线扫过善逸那一脸由于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重写。」
岩胜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立刻。」
「可是……可是那是事实啊!」善逸抱着头,在求死边缘横跳,「您那时候确实有六只眼睛啊!而且杀气真的像臭水沟一样……」
岩胜的脸沉了下来。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红光,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铅。
「现在的我,看起来像怪物吗?」他明明穿得像个主夫,却散发着要把整个桃林活祭的气场。
「不……现在的您看起来更像个变态弟控。」
岩胜一个眼刀扫过去。
「写出……长兄如父的威严。」岩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把你那些形容怪物的肮脏词汇,全部改成……『深沉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