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岖难行,虽然已是初夏,满山的绿意葱茏,蝉鸣声声入耳,但炭治郎越往上走,脚步就越沉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冬天的味道。
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凛冽的雪风,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锯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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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身后的祢豆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她背着巨大的竹筐,里面不再是那个怕见光的鬼妹妹,而是满满当当的行囊和理奈要的零食。
炭治郎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祢豆子。马上……就到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那片熟悉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残垣断壁已被疯长的野草吞没大半,半塌的屋顶上长出了青苔,曾经一家人围坐着烧炭取暖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空壳。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哭。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记忆中母亲温柔的叮嘱丶弟弟妹妹们打闹的身影,与眼前这死寂的废墟重叠在一起。
强烈的物是人非感瞬间击穿了他心里那道防线。
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来了」,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刻。
「哼。」
一声极度不屑丶甚至带着浓浓嫌弃的冷哼,极其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继国岩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熨帖笔挺的紫色武士服,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正站在一块长满杂草的烂木头前。
他用木棍挑起那块烂木头,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名状的垃圾。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岩胜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炭治郎,语气冰冷:「四面漏风,地基下沉,木料发霉。与其说是给人住的,不如说是野猪的巢穴。」
悲伤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炭治郎有些手足无措地抹了把眼睛,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丶那个……因为很久没人住了,而且之前被破坏过……我丶我会努力修好的!」
「修?」
岩胜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这种垃圾堆,修补只会浪费时间。若是让理奈住在这种猪圈里,简直是侮辱继国家的门楣。」
「哎?猪圈?」
原本缩在祢豆子背后打瞌睡的理奈,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探出头来,迷迷糊糊地问:「我们要养猪吗?我想吃烤乳猪。」
岩胜:「……」
炭治郎:「……」
岩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把这个笨蛋妹妹扔出去的冲动。
虽然没有鬼要砍了,但是呼吸法依旧有用,比如
月之呼吸-?之型-除草!
原本杂乱无章的废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平整乾净的空地。
所有的垃圾被切成了大小一致的碎块堆在角落,甚至连地基都被重新夯实了一遍,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就……好了?
这就是……四百年的功力吗?连除草都这麽具有压迫感!
「好丶好厉害!」祢豆子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鼓掌。
理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那块刚被切得光溜溜丶甚至还在发热的大石头旁,像只猫一样蜷缩上去,秒睡。
「既然清理乾净了,那就开始重建。」
岩胜像个严苛的包工头,指了指后面的山林,「那边的树,去砍五十根回来。要直的,硬的。敢拿那种歪瓜裂枣糊弄我,你就自己去当柱子。」
「是!!」
炭治郎下意识地立正大喊,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动了起来,转身冲进了树林。
夏日的树林茂密幽深。
炭治郎站在一棵巨大的杉树前,刚想动手。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树梢,树叶摩擦的声音,像极了那个雪夜里,鬼踩过雪地的动静。
炭治郎的背脊猛地一僵。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那是身体本能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丶对危险的应激反应。
鬼!有鬼!!
大家有危险!!
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向左侧腰间——那里曾经挂着斩杀无数恶鬼的日轮刀。
然而。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
空荡荡的。
没有刀柄,没有冰冷的触感。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如潮水般袭来。
没有刀……我保护不了大家……
手在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他像个溺水的人,在名为「和平」的岸边,却突然窒息。
就在这时。
一只软绵绵丶带着体温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
「给。」
理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刚睡醒的鼻音。
炭治郎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理奈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正抓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还在颤抖的手心里。
不是刀。
而是一把……盛饭用的,大木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