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庭院里的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木柴声掩盖了远处隐隐传来的丶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油脂焦香,那是顶级的和牛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味道。
这是产屋敷耀哉特意吩咐准备的「壮行会」。没有酒,只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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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奈盘腿坐在火堆旁最好的位置,手里抓着一大把刚烤好的肉串。那是岩胜刚才亲自烤的,火候完美,外焦里嫩,撒上了理奈最爱的秘制香料。
换做平时,这位护食的祖宗早就把脸埋进盘子里,谁敢伸手就咬谁。
但今天,她没动。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丶仿佛永远蒙着一层雾气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吓人。
「理奈大人?」
坐在旁边的炭治郎察觉到了异样,刚想询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理奈突然站了起来。
她端着那个装满肉串的盘子,径直走到炭治郎面前。
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她拿起最肥美丶还在滴油的一串,直接塞进了炭治郎刚张开的嘴里。
「唔?!」炭治郎瞪大了眼睛。
理奈没说话,转身走向下一位。
善逸丶伊之助丶祢豆子……甚至是躲在角落里不想合群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
她像是在分发糖果的幼稚园老师,公平且固执地,将盘子里那些原本属于她的珍馐,一串不落地分到了每个人手里。
最后,盘子空了。
理奈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看着那一圈拿着肉串不知所措的剑士们,歪了歪头。
「吃饱了,才能跑得快。」
理奈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说什麽理所当然的真理。
「跑得快,就不疼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爆裂声。
「哇啊啊啊啊——!!」
我妻善逸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嚎,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他一边把肉串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哭。
「这是断头饭吧?!这绝对是断头饭吧理奈大人!!我不要死啊!虽然这肉真的很好吃但我不想这是最后一顿啊呜呜呜!!」
啪。
炭治郎一巴掌拍在善逸后背上,帮他把噎住的肉顺下去,眼眶却红得厉害。
「快吃吧善逸。」
炭治郎看着理奈,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温柔得像水一样:「这是……理奈小姐的『加护』。吃了就不会输的。」
「可是……」甘露寺蜜璃手里拿着肉串,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我想和大家……一直吃下去。」
理奈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为什麽大家都要哭。
她走回岩胜身边坐下,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妖异的紫藤花。
「花不好看。」
理奈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嫌弃,「紫色的,味道像珠世小姐配的毒药。还是以前家里的樱花好看。」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极其自然,就像是在约明天的早饭。
「明年春天,等那个叫无惨的胆小鬼死了,我们一起去赏樱花吧。」
「要带便当。要有好多好多萩饼,还要有甜纳豆。」
明年。
这两个字在今晚这种必死的氛围里,沉重得像山,又轻盈得像梦。
那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的词汇。
众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就连一向豪迈的炼狱杏寿郎,握着肉串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跳了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我做樱饼!我要做一百个……不!一千个樱饼带去!大家一定要来吃啊!」
「唔姆!一言为定!」炼狱杏寿郎大声附和,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几片花瓣,「到时候一定要比比谁吃得更多!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真吵……」不死川实弥别过脸,狠狠咬下竹签上的肉,用力咀嚼着,像是在嚼碎某种恐惧。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那就去吧。谁不去谁是孙子。」
「我会带着祢豆子去的。」炭治郎握紧了拳头,笑容如太阳般耀眼,「一定。」
死亡的阴影,在这几句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名为「希望」的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