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缘一零式(1 / 2)

炭治郎本想劝理奈回去休息。

毕竟刚泡完温泉,她脸上虽多了几分血色,但身形依旧单薄,仿佛林间穿堂风稍大些就能将人卷走。

可理奈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路口立着块木牌,鲜红的叉号触目惊心,旁边用墨笔写着一行字——「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理奈盯着那木牌看了片刻,随后抬起脚,木屐踩着满地枯枝败叶,径直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那神情与其说是没看懂,倒不如说这些规矩在她眼里根本不成体统。

「那个……理奈大人!那边规定不能进……」

炭治郎刚想阻拦,理奈却头也不回,只有慢悠悠的声音飘了过来:

「……有铁锈味。」

除了铁锈,还有一股陈旧的气息,像个带钩子的老物件,扯动着她胸口那处沉寂已久的旧伤。

炭治郎拗不过,只得快步跟上。

越往深处走,林间的寒意便越重。没走多远,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夹杂着重物撞击树干的闷响,撕开了树林的静谧。

炭治郎脸色一沉,拨开眼前最后一道灌木丛。

空地上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月光斑驳,一个戴着火男面具丶约莫十岁出头的男孩,正被人单手提着衣领悬在半空。

男孩双脚离地,像只落入猎网的幼鸟,拼命踢腾着双腿。

提着他的人身着宽大的鬼杀队制服,黑发发梢染着一层薄薄的青蓝,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渗人,映不出半点活气。

霞柱,时透无一郎。

在他身后那棵参天古树下,半掩着一具被落叶堆埋的机关人偶。人偶造型奇诡,满身锈蚀,即便是一堆死物,也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钥匙。」

无一郎的语调平直,剔除了所有起伏,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才能不足以驾驭这个东西,别浪费我的时间。」

被提在半空的小铁哭得满脸涕泗,双手死死捂着怀里的钥匙:「不行!这是祖先留下的遗物!就算坏了我也不会给你的!」

「遗物?」

无一郎微微偏头,眼神空荡,「那种东西有什麽意义?既然坏了,只能说明你无能,修不好它。」

「柱的时间很宝贵。我用它训练,是为了在杀鬼时救更多人。」

「为了大义,牺牲一个玩具,这是必要的交换。」

字字句句,理智得近乎冷酷,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情感。

「太过分了!」

炭治郎脑中嗡的一声,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一把攥住无一郎的手臂怒吼:「快住手!你怎麽能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

「就算你是柱,也没有随意践踏别人珍视之物的权利!」

无一郎转过头。

那双薄荷绿的眸子扫过炭治郎,如同看着路边的一颗石子。

「好吵。」

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炭治郎只觉眼前光影一错,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像是被疾驰的野猪迎面撞上。

「唔——!」

痛楚炸开,炭治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树干,震得满树枯叶簌簌而落。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喉咙里翻涌起一股腥甜的铜锈味,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在拉扯着刀片。

好强……

这就是……柱?连动作的残影都未捕捉到,便已败北?

无一郎收回手刀,视线甚至未在倒地的炭治郎身上停留半秒,再次将手伸向小铁怀中的钥匙。

「弱者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妨碍柱执行公务,也是重罪。」

小铁吓得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逼近,绝望地闭紧了眼。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钥匙的瞬间。

「……不行哦。」

一道声音介入了这片紧绷的空间。

很轻,很慢。

不像是喝止,倒像是家中长辈瞧见顽童捣乱时,那种无奈又温和的劝阻。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好似一道不可违抗的绝对敕令。

无一郎原本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理奈从炭治郎身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浴衣,长发随意披散。月光透过树梢洒落,映得她左颈那道火焰般的斑纹红得妖冶,宛如活物。

她没看跪地喘息的炭治郎,也没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