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的电光在眼底疯狂流转,那是九天引雷诀被强行激发的徵兆。
她的呼吸也乱了,从每息一次变成每息三次,胸腔剧烈起伏,抵在顾承鄞胸口的那只脚开始颤抖。
林青砚试图分出一部分灵力去镇压心魔。
但心魔的反抗太猛烈了。
像一头被囚禁了百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脱困的机会,不顾一切地撞击着牢笼。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神魂剧震,意识海像被重锤反覆敲打,眼前阵阵发黑。
「唔...」
一声闷哼从林青砚喉咙里溢出。
顾承鄞躺在地上,看着林青砚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看着她紧咬的下唇渗出一丝猩红,看着她眼底的金光忽明忽暗丶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出来】这个指令,不是对林青砚下的,是对那个被催眠的心魔下的。
系统规则很简单:被催眠者必须服从指令。
现在林青砚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
她的心魔,还在顾承鄞的掌控之中。
所以当顾承鄞下达指令,心魔就必须出来,必须反抗,必须给林青砚制造麻烦。
哪怕林青砚是金丹修士。
哪怕她的修为比心魔更强。
但顾承鄞的指令,心魔必须绝对服从。
林青砚终于明白了。
在心魔第三次猛烈冲击封印时,她终于明白了这是怎麽回事。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不是心魔突然发疯。
是顾承鄞。
是被她踩在脚下的顾承鄞做了什麽,从而引发了这场暴动。
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怒。
惊的是,顾承鄞居然真的能影响她的心魔,这意味着他的控制,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怒的是,她刚才居然还对他心软了,居然还迟疑了,居然...没有一脚踩死他!
但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心魔的反抗越来越剧烈,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海。
林青砚必须集中全部神识去镇压,去构筑新的壁垒,去修复破损的封印。
这意味着她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降到了最低。
低到什麽程度?
低到连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靠近她,低到她甚至无法维持最基本的护体灵力。
低到...她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林青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些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
正好滴在顾承鄞的眉心,冰凉。
林青砚试图后退,试图从顾承鄞胸口收回脚。
但刚抬起一寸,心魔又是一次猛烈的冲击。
林青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那只抬起的脚无力地落下,软软地踏在地板上。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背脊撞上身后的圆桌。
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凉透的茶水泼了一地。
月光照着林青砚苍白的脸,照着她额头的冷汗。
照着她眼底那抹几乎要压不住的猩红,那是心魔即将占据主导的徵兆。
林青砚艰难地抬起手,扶住桌沿,然后她看向顾承鄞。
看着这个已经从地上坐起身,正慢条斯理拍打身上灰尘的男人。
四目相对。
这一次,顾承鄞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审视?还是其他情绪?
林青砚看不透。
她只能看见,顾承鄞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