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不是这麽没脑子的人,控制小姨对他能有什麽好处?风险远大于收益。」
「而且,他不可能为了控制小姨,去解除对你的催眠。」
「这种亏本买卖打死他也不会去干。」
上官云缨听懂了:「所以…是惊蛰大人出现了什麽异常?并且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逼得他不得不解除对我的催眠,腾出名额去自保?」
「只能是这个解释。」
洛曌眼中的理智光芒愈发明亮。
「小姨是金丹境,而只要是金丹,就必须去面对一个存在。」
「心魔。」
上官云缨听到最后两个字,脸色顿时一白:
「惊蛰大人的心魔爆发了?顾承鄞他能撑得住麽?」
洛曌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只有好人才不长命,像他那种混蛋,活几万年都不是问题。」
这话说得很刻薄,但上官云缨听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殿下,您不担心惊蛰大人吗?」
「担心有用吗?」
洛曌摇了摇头,无奈道:
「如果真是心魔爆发,不管谁去都没有用,只能靠她自己渡。」
「至于顾承鄞…」
洛曌顿了顿,语气复杂道:
「既然我的意识傀儡还在,就说明他应该已经过关了。」
「这个混蛋,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说到这里,洛曌看向上官云缨,一脸古怪道:
「云缨,如果顾承鄞解除了对你的催眠,那接下来,你就要好好想想了。」
「想想刚刚『苏醒』的你,该怎麽去面对他。」
上官云缨愣住了。
是啊。
如果顾承鄞解除了对她的催眠,那她自然就不能再演下去了。
这几天她扮演着被催眠的傀儡,表面上对顾承鄞绝对顺从,内心却是清清楚楚。
可现在,角色没了。
她不再是被催眠的上官云缨,而是刚刚解除催眠的上官云缨。
一个刚刚苏醒的人,在发现自己和殿下都被顾承鄞控制时,应该做出什麽反应?
愤怒?仇恨?报复?
还是恐惧?逃避?隐忍?
上官云缨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真实的情绪。
「云缨。」
洛曌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记住,这次不是伪装,而是做回你自己。」
「你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你知道自己被催眠过,知道我还被控制着。」
「所以,你现在应该做什麽?」
上官云缨抬起头。
眼中映出复杂的情绪,迷茫丶挣扎丶愤怒丶不甘…
最后,一点点沉淀,凝固成某种冰冷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殿墙边。
那里挂着一柄剑。
剑鞘是乌木制成,镶嵌着青色的云纹,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她的佩剑。
上官云缨抬手,握住剑柄。
「锵。」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越而锋利。
剑身反射出寒光,映出她此刻的脸,所有的担忧丶紧张丶迷茫,都在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还有深切的『失望』。
上官云缨甚至没有回头向洛曌行礼。
而是握着出鞘的长剑,转身朝殿外走去。
洛曌目送上官云缨的背影离开。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期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