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
顾承鄞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道旁栽种着古柏,树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墨痕。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
破空声。
尖锐,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承鄞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丶后撤丶拧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锵!」
剑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碎石飞溅,有几颗打在顾承鄞小腿上,生疼。
他稳住身形,抬头。
阳光中,一道绯色身影持剑而立。
上官云缨。
她站在三丈开外,绯色宫装在风中微微拂动,青丝未绾,散落在肩头。
那张向来温婉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青剑诀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云缨…」
顾承鄞刚开口,第二个字还没吐出,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
剑尖直指咽喉,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顾承鄞瞳孔收缩。
他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青云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海量的真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到双腿经脉。
但即便如此,这一剑还是险之又险。
剑锋擦着脖颈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以及皮肤被剑气割开的细微刺痛。
「你听我解释!」
顾承鄞急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但上官云缨没有停。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都是全力进攻,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青剑诀在她手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顾承鄞没有拔剑。
他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无论有什麽理由,对上官云缨来说都难以原谅。
更何况,他还是上官云缨最喜欢的人。
所以顾承鄞只是躲。
青云诀全力运转,身形在剑光中穿梭丶腾挪丶闪避。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两侧的古柏被剑气波及,树叶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被剑气绞得粉碎。
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碎石乱飞。
动静太大了。
天师府的修士们陆续被惊动。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没有人上前劝阻。
开玩笑,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生死相搏,谁上去谁倒霉。
很快,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供奉殿的执事,有当值的侍卫,甚至还有几个被惊动的皇室供奉站在高处的阁楼上,饶有兴致地俯视着这场战斗。
「青剑诀对青剑诀?有意思。」
一个白须老供奉捋着胡子点评道:
「上官丫头的剑法已经得了真传,剑气凝实,招招致命。」
「那个顾小子…身法倒是诡异,真气储量惊人。」
「他为什麽不出剑?」旁边有人问。
「理亏呗。」另一个供奉笑道:「你看他那样子,明显是只守不攻。」
「估计是做了什麽对不起上官丫头的事。」
这话引来一阵低笑。
确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上官云缨是动了真怒,每一剑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而顾承鄞却只是在躲,连剑都没拔。
但即便只是躲避,这场战斗也足够精彩。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