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自杀(2 / 2)

「啊?」

崔子鹿正沉浸在对接下来的期待中,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才反应过来,顾承鄞这是在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不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或跟班,而是真的在徵求她的想法!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挺直本就纤细的腰背,脸上摆出无比认真的探究神色,并努力模仿父亲思考重要问题时的模样。

尽管身穿男装,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和抿紧的的唇瓣,让这份严肃非但不显老成,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可爱。

认真仔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崔子鹿才抬起头,迎上顾承鄞等待的目光。

用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语气说道:「承鄞哥哥,我认为,萧侍郎就是自杀的。」

顾承鄞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追问道:「哦?子鹿妹妹是怎麽得出这个结论的?」

崔子鹿被顾承鄞这种认真的态度弄得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承鄞哥哥,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

「我知道,左侍郎虽然比不上我爹爹,但也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平日里前呼后拥,锦衣玉食,怎麽会无缘无故就自杀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道理我都懂。」

「可是...」

崔子鹿顿了顿,声音更轻:「今天我看到的丶听到的丶还有感觉到的,都让我觉得,他就是自杀的,但又跟普通的自杀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

顾承鄞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我什麽时候笑话你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麽肤浅?」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崔子鹿一听,立刻慌了,连忙摆手,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承鄞哥哥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人!一点都不肤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切地辩解,生怕顾承鄞误会。

看到崔子鹿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顾承鄞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那说给我听听,为什麽你会觉得,萧泌昌就是自杀的?」

崔子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组织着语言:

「首先,是那个书房,实在太像一个书房了,承鄞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心情极度糟糕,甚至决定要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之前。」

「你的书房还会像萧泌昌的书房那样,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一丝不乱,连椅子倒下的位置都像是量过一样正好吗?」

顾承鄞眼神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我虽然不懂查案,但我也知道,一个人如果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在最后时刻,他周围的环境总会留下一些不整齐的痕迹,比如碰倒的笔架,撕坏又抚平的纸角,或者反覆踱步留下的杂乱脚印?」

「可是萧泌昌的书房,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像是一出戏开幕前,精心布置好的舞台,所有道具都摆在了最正确的位置,只等着主角登场,演完这场戏。」

崔子鹿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其次,是那份遗书,朱大人说笔迹是真的,内容也像是认罪。」

「可是承鄞哥哥,如果一个人真的因为贪了很多钱,内心煎熬到活不下去,他写遗书的时候,会是那种...嗯...交代公事一样的语气吗?」

「我好像听朱大人念了几句,就像在写奏章或者公文报告,而不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写给家人丶写给陛下丶或者写给自己的忏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