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特意提到礼部,却又不说清楚是谁,这感觉不像是临死前拉垫背的报复,倒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必须要把这句话加进去。」
「还有那个仵作爷爷说的话。」崔子鹿回想道:「他说尸体太标准了,缢沟和尸斑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图例。」
「连仵作爷爷那麽有经验的人都觉得太乾净,这本身是不是就有点不太对劲?」
「最后。」
崔子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洞察:「是时间,辰时初刻,那麽早。」
「一个大官,应该不会这麽早就处理完事情然后决定自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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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自杀,那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是在回应什麽?或者阻止什麽?」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顾承鄞若有所思的脸:
「所以,承鄞哥哥,我觉得,萧泌昌真的是自己走上了椅子,套上了绳索。」
「但是,让他能够如此镇定且标准地完成这一切,不是简单的畏罪,而是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抗拒的东西。」
「也许是威胁,也许是交易,也许是绝望到连挣扎都觉得无力的地步?」
「他在用自己的死,来完成某个任务,以换取他更在意的东西。」
马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声规律地响着。
崔子鹿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承鄞,不知道自己的胡言乱语会不会被他认可。
顾承鄞沉默着,目光深邃。
他倒是没想到,崔子鹿凭藉直观的感受和未被官场思维污染的视角。
竟然能梳理出这麽多关键的疑点,甚至已经触碰到了真相。
「子鹿妹妹。」
良久,顾承鄞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观察得很仔细,思路也很有逻辑,没有拘泥于表象,而是看到行为背后的本质,这很难得。」
得到顾承鄞的肯定,崔子鹿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眼睛弯成了月牙。
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
正在此时,一列披坚执锐的金羽卫将青帏马车拦了下来。
顾承鄞目光掠过拦车的羽卫,一眼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陈不杀正按刀立于储君宫门旁,指挥着卫戍布置。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银甲,腰背挺直如松,只是眉宇间少了些锋锐杀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陈将军?」顾承鄞出声唤道。
陈不杀闻声转头,看到马车内是顾承鄞时,明显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大步上前,抱拳朗声道:「原来是顾侯!末将失礼!」
他随即朝拦车的羽卫挥手:「放行!」
「等等。」
顾承鄞说了一声,便示意崔子鹿跟着,自己利落地从马车上下来。
走到陈不杀面前,同样抱拳回礼笑道:「陈将军,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承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