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垣仰头倾诉道:「崔阁老!您听听这话!让兢兢业业的户部官员怎麽想!这不是让他们寒心嘛!!」
「日夜操劳,核对钱粮,不敢有半分懈怠,结果就因为这些陈年旧帐的些许损耗,便被扣上如此大的罪名!这...这还有天理吗?!」
虽然上官垣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这番声泪俱下更是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顾承鄞听完长篇大论,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中的讥诮更是毫不掩饰。
「我不听你这些什麽虫蛀鼠咬丶库房漏水的藉口!」
「也懒得管你户部仓库是金銮殿还是茅草屋!」
「我只知道一个事实,帐目有缺!关键凭证不全!这直接导致殿下无法顺利查帐,也无法厘清国库空虚的源由。」
顾承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问责的锋芒:「殿下肩负社稷重担,心忧国事,每一刻时间都无比珍贵!」
「而你们户部,却用一堆缺胳膊少腿的帐册来应付!这难道不是失职?不是拖沓?不是变相的阻挠?!」
「既然帐是从你户部出来的,出了问题,那你们户部,就要负责!必须立刻!马上!给我,给殿下一个交代!」
这番态度强硬至极,寸步不让,摆明了就是要将这口锅,死死扣在户部头上。
眼看两人又要如同斗鸡般争吵起来,唾沫横飞的场景即将再次上演,崔世藩只觉得脑仁突突跳得更厉害了。
他重重地敲击着面前的紫檀木书案,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
「够了!都少说两句!」
「吵吵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崔世藩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迅速做出一个符合惯例的处理决定: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帐目保管,涉及多年积弊与客观条件,不是三言两语能厘清,拳脚相加,也确实有失体统。」
他看向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都先回去,处理自己的公务。」
「此事,待老夫与其他几位阁老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说着,崔世藩便伸手,想要将桌上的帐本收起来,准备暂时封存,留待内阁决策。
然而,就在即将碰到帐本封皮之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抢先一步,按在了帐本之上。
崔世藩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沿着手臂向上,最终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顾承鄞。
此刻微微俯身,一手按着帐册,目光毫不避讳地与崔世藩对视,没有丝毫的敬畏与退缩之意。
「崔阁老。」
「晚辈初来乍到,对朝廷的诸多规矩,都不太了解。」
「所以想请教崔阁老,像这样需要内阁商议的事情,通常需要多久,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