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是晚辈凭藉三言两语,一番急智巧辩,就能撼动分毫的?」
顾承鄞微微摇头,仿佛在说薛天的怒气有些多馀:「薛将军威名,赫赫战功,乃是用血与火丶用数十年的忠勤浇筑而成,坚如磐石。」
「将军若为此耿耿于怀,倒是有些看轻了自己。」
薛天听着,脸上的怒意并未消散,但眼神中的凌厉却缓和了一丝。
他紧紧盯着顾承鄞,似乎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真诚。
顾承鄞不等他细想,忽然上前半步,再次拱手:
「无论如何,昨日之事,确实是在下唐突,以莫须有的罪名,损了将军威仪。」
「这份人情,晚辈记下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
当顾承鄞主动将这个意思表达出来时,薛天眼中最后那点怒意,终于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陈不杀私自调兵』一事本就是陛下授意,他负责操作,为的就是在朝堂之上看身为储君的洛曌会如何应对。
之后洛皇吩咐让他与内务府共审,就意味着此次考效过关。
今日当上官云缨拿着洛曌手令来请时,薛天就知道这件事该做个了结了。
可是偏偏在门口遇到了顾承鄞,让他心中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陛下满意,殿下过关,那在整个事件中只有他白白挨了一顿血骂。
还是在早朝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被骂的跟路边的狗一样,甚至连狗都不如。
如今顾承鄞主动说欠他一个人情,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
身为金羽卫主将,薛天也不是谁的人情都看的上的。
然而,顾承鄞的人情偏偏就是他看的上的之一。
薛天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紧绷如铁石般的下颌线条,也松动了一些。
「既然顾侯如此说了。」
薛天开口,声音已没了之前的火药味,反而有一种大度的沉稳:「本将再斤斤计较,倒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昨日之事,就此揭过,本将也希望,顾侯记住今日之言。」
「自然。」
顾承鄞立刻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弭于无形。
薛天这才注意到两人已经把门口堵了个严实,他看向宫门内:
「顾侯这是要入宫拜见殿下?」
「正是。」
顾承鄞点头:「刚从宫里回来,有些要事需向殿下禀报。」
「巧了。」
薛天接话道:「本将也有些公务,需当面呈报殿下,既然同道,不如同行?」
顾承鄞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客气:
「薛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