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顾承鄞的脑海:
难道催眠失效了?
不对。
系统并没有提示异常,而且刚才的过来以及倒茶指令也正常发送了。
洛曌也乖乖照做了,如果按照她原来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低贱事情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催眠,她又是怎麽收到系统所发送的指令。
要知道顾承鄞并不是直接开口下达的。
但这种鲜活感又如此明显地存在,以他现在的感知,根本无法忽略。
顾承鄞微微眯起眼睛,不管怎麽说,洛曌好歹也是大洛的储君。
身上有什麽不为人知的底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不在洛水郡,而是回到了神都。
如果遇到什麽高人,看出了她的状态也是有可能的。
但无论如何,顾承鄞都必须确认洛曌现在究竟是什麽状态。
这比明天的入宫觐见更加重要,以他对这位殿下的了解。
如果真的解除催眠,百分之一百是要杀他的。
随便一道口谕,就能让包括上官云缨和陈不杀在内的筑基高手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看来只能试探了。
顾承鄞的瞳孔微微收缩,表面不动声色。
他放在石桌下的手,手指轻轻动了动。
上官云缨站在亭外,视线被石桌遮挡,看不到他桌下的动作。
顾承鄞需要一个足够敏感,足够私人丶能够瞬间引发本能的试探。
言语试探太慢,还容易被掩饰。
眼神对视?现在的洛曌心神震荡,眼神游移,未必有效。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洛曌垂在身侧的手,然后顺着那玄色宫裙流畅的线条,落在被裙摆覆盖的腿部。
就是这了。
顾承鄞伸出左手,缓慢且自然地,从自己身侧垂下,贴着冰冷的石凳边缘,悄无声息地向旁边移动。
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没有带起一丝衣袂声响,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感知着空气的流动与距离。
洛曌此时正沉浸在海啸般的思绪冲击中。
父皇的安康与设局像两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对近期所有事件的认知框架。
她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需要思考明日的觐见该如何应对,需要消化这被至亲当作棋子的巨大失落与寒意。
顾承鄞的分析更是证实了最不愿面对的猜想,让她心底发寒。
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压制内心翻腾的情绪,维持表面的镇定,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对于近在咫尺的顾承鄞,她潜意识里虽仍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但也因为刚才成功扮演被催眠者的顺从,而稍稍松懈了一丝。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随意,毫无徵兆地放在了她左侧大腿之上。
隔着那层质地上乘但并不算厚的玄色宫裙面料。
稳稳地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