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云缨会来汇报神都的情况,顾主事可一同旁听。」
上官云缨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促,打破了凉亭内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她的一身绯色劲装已换成了浅绯色宫装常服,袖口的鸾鸟衔枝纹精致闪烁。
步履匆匆,眉心微蹙,显然带来的并非寻常消息,但当转过假山,一眼望见凉亭中的景象时,脚步都不禁顿了一下。
亭内,顾承鄞安坐石凳,姿态闲适,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杯。
而长公主殿下,竟侍立在一旁,神色虽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那站立的方位与姿态。
看起来更像几分随侍的意味,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
石桌上显然是刚刚使用过的茶具,还有顾承鄞面前那杯犹自冒着热气的茶水。
殿下…亲自为顾主事斟茶了?
这个念头让上官云缨呼吸都不顺畅了。
即便她知道殿下对顾承鄞信任有加,甚至到了近乎言听计从的地步,但亲眼见到如此逾矩的场景,还是冲击了固有的认知。
她迅速垂下眼帘,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至凉亭外三步处,屈膝行礼:
「殿下。」又转向顾承鄞,同样恭敬道:「顾主事。」
洛曌在听到脚步声时,已经调整好姿态,那份被迫侍茶而生的僵硬与屈辱被深深掩藏。
从容坐下,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威仪,微微颔首问道:「怎麽了?这麽着急。」
顾承鄞也放下茶杯,看向上官云缨,心中对这位女官的及时出现很是欢迎,正好打破刚才有点奇怪的氛围。
不知道为什麽,他有种感觉,今天的洛曌好像不太一样。
上官云缨直起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殿下,卑职已汇总神都最近的消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因为这些消息太过匪夷所思:
「陛下…龙体安康,从未昏厥,而且今日寅时初刻,甚至如常起身,在御花园中练了一套养生拳法,气色红润,精神矍铄,随后用了早膳,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嗯?!」洛曌眉头瞬间皱起,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出现裂痕,凤眸之中尽是惊疑之色。
老洛皇昏厥,二皇子趁机逼宫,这是她星夜北返的起因,也是过去几日所有动荡的根源!
顾承鄞的眉头也随之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
这个消息太过诡异,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基础。
上官云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仅如此,卑职已经核实,近来朝会如常举行,各部运转平稳,并没有任何逼宫政变发生。」
「二皇子洛宴臣称病,已闭门谢客半月有馀,但其府邸并没有异样,也没有被软禁,朝廷内外一切正常,仿佛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
「怎麽会这样?」洛曌追问道:「那洛水郡呢?北河城守军伏击,双河丶黄钟丶黎明等城皆举旗叛变,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这些难道都是幻象?」
上官云缨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乾涩:
「这正是最蹊跷之处,洛水郡各城守军主将丶副将,乃至部分中层将领,在一周前都已被内阁以贪腐渎职丶练兵不力等理由分批撤换。」
「新任将领皆由兵部直接委派,手续齐全,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说洛水郡有叛乱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异常调动。」
「我们经历的那些伏击和叛军,在朝廷和内阁...」
「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