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停留,踏步径直朝酒楼主楼走去。
但还没等顾承鄞靠近主楼,几道身影便如铁塔般拦在身前。
「此地封禁,请回。」
他们语气还算克制,可酒气遮掩不住身上未散的杀气。
暗处又有几道目光扫来,手按在刀柄上的动作整齐划一。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顾承鄞眉梢微扬,不由心中暗叹,哪怕饮酒休憩,都依然保持高度警戒,陈不杀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怎麽了?」
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将士们立即退开两步,抱拳躬身:「将军。」
随即指向顾承鄞,语气添了几分重:「此人欲意强闯。」
「强闯?」
陈不杀走到顾承鄞面前,目光先扫过他肩头的补丁,又落回他平静的脸,眉峰缓缓压下。
按他的性子,这种可疑之人,一刀劈了省事。
但这次毕竟有殿下『不得扰民』的吩咐,不能乱来。
「此处已包场,阁下请移步。」
陈不杀的声音平稳且充满力道。
顾承鄞恍若未觉,只微微一笑:「是殿下让我来的。」
「殿下?」
陈不杀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打了个手势。
两名亲卫无声错步,靴底碾过青石板没半分声响,转瞬间便与陈不杀呈三角之势,封死了顾承鄞所有退路。
顾承鄞同样捕捉到这些变化,电光火石间,便已权衡清楚:放弃催眠陈不杀。
此人心志如铁,戒备极深,风险太高。
「可有令牌?」
顾承鄞坦荡摇头:「没有。」
陈不杀额角青筋隐现,指节按得发白,强行按捺着杀意。
他缓缓眯起眼,正欲喝令擒下此人时。
忽然顾承鄞抬手指向他身后:「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嗯?」
陈不杀猛地回头。
酒楼大门打开,上官云缨走了出来,绯色宫装在灯下流动如血,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洛山令。
俏脸上还残留着惊疑与惶恐,似是刚刚经历过巨大的冲击,心神未定。
「上官大人!」顾承鄞抓住时机,抢先开口,声音清朗。
上官云缨正沉浸在失言的懊悔之中,猝然听到有人唤她,下意识转头望去。
看到陈不杀正与一陌生男子对峙,而呼唤她的,正是那陌生男子。
若在平日,以她此刻心绪,绝不会搭理这种莫名其妙之人。
可当目光触及陈不杀那张坚毅且不知命运已定的面孔时,一丝复杂的怜悯与愧疚悄然泛起。
她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看到上官云缨真的应声而来,陈不杀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开始重新审视顾承鄞。
心中更是念头急转:难道此人真与殿下有关?方才应该没有失礼吧?
「上官大人,您终于来了。」
顾承鄞先声夺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熟稔。
「陈将军恪尽职守,说什麽也不让我进去。」
这番话顿时将主动权握在手中,也将上官云缨的注意力完全引了过去。
目光落在顾承鄞脸上,随即,撞进一双眼睛里。
她从未见过...如此深邃的眼睛。
平静得像万年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清澈得像初降的雪,不染半分尘埃。
让她不由自主的...
多看了几眼。
就在上官云缨唇瓣微启,想问出你是谁时。
下一秒。
念头烟消云散。
【催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