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的露台已被清空,帷幔低垂。
绝世佳人凭栏而立,玄色绣金的衣摆被夜风掀起,金线绣就的龙纹在灯火中流转,似要破壁而出。
楼下万家灯火铺成星河,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却只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便是大洛名正言顺的唯一储君。
大洛长公主:洛曌。
「殿下。」
上官云缨的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停在三丈外屈膝跪地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洛曌没有回头:「神都还是没有消息?」
「卑职无能。」
上官云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挫败:「不止是神都,用来联系洛都和其馀十二郡的洛山令...全部失联,只有郡内的还能使用。」
「就像有一只手,把整个洛水郡从舆图上抹去了。」
洛曌笑了,笑声清冽,却比夜风更冷。
「抹去?那就把那只手砍下来。」
她缓缓转身,玄色衣摆扫过露台青砖,金纹掠过她苍白的指尖。
「孤君临神都之日,便是那些蝇营狗苟灭亡之时。」
洛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消息散出去了麽。」
听到这句话,上官云缨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回殿下,已经散出去了,其他几城的叛军都已派兵。」
上官云缨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距离最近的,两个时辰内便会抵达北河城。」
「很好。」
洛曌的肯定并未带来半分暖意,上官云缨指尖微凉。
终究还是抬起头,望向那个凭栏而立的身影。
「殿下,此举...是否过于激进,陈将军他...毕竟护驾有功...」
话音落下的刹那,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冻结。
洛曌缓缓转身。
那双凤眸里不见波澜,却让上官云缨如坠冰窟。
「你在教孤做事?」
「卑职不敢!」
上官云缨倏然跪地,额头触上冰冷的青砖:
「卑职失言!恳求殿下责罚!」
露台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帷幔的轻响。
良久,洛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日功成,孤会亲自为陈不杀立碑,厚恤其族。」
她向前一步,绣金的裙摆停在上官云缨低垂的视线边缘:
「上官,你伴孤多年,不应该啊。」
一句简单的称呼,便让上官云缨的冷汗浸湿了后襟。
在此之前,洛曌都是唤她云缨的。
但此时说再多都是错,只能惶恐道:
「卑职...愚钝,恳求殿下重罚!」
「眼下局势未定,暂且记下。」
洛曌移开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黑暗:
「下去准备吧。」
「是。」
上官云缨起身,退步离开,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露台重归寂静。
洛曌的目光落向楼下,灯火阑珊处,陈不杀正举碗与将士畅饮,笑声随风隐隐传来。
那些面孔在暖黄的光里明亮而鲜活,尚不知两个时辰后,此地或将成为修罗战场。
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
顾承鄞站在暗巷尽头,阴影完全吞噬了他的身形。
看了一眼露台上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