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结局的重量(2/71)(1 / 2)

第229章 结局的重量(2/71)

最终集的案子,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

湾岸署辖区内一家便利店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死因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当晚的低温,严格来说,算不上凶杀,但青岛俊作在走访周边的过程中,顺着一根细得几乎断掉的线,扯出了一个在辖区内游荡了将近三年丶靠着小额诈骗和盗窃维生的惯犯。

这个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罪犯。他骗的都是些零散的小钱,盗的也不过是便利店里的面包和罐头。但流浪汉死亡的那个夜晚,他就在附近,而且他手里有一把从工地顺来的裁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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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俊作判断他与死亡事件有直接关联,想要立案追查。

结果被刑事课长打了回来。

理由是:死因认定为意外,无法立案。如果要把这件事往刑事方向推,需要先走完一套重新鉴定的申请程序,再提交本部审核,再等批覆,最快也要三个星期。

青岛俊作去找了室井慎次。

室井慎次把他带来的材料从头看到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程序没有问题。」

「可是那个人一」

「程序没有问题。「室井慎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青岛俊作站在那里,看着室井慎次那张始终紧绷着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室井慎次不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恰恰相反,室井慎次比他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比他更清楚那个流浪汉死亡的真正原因。

但室井慎次同样清楚,在这套体制里,有些事情不是靠清楚就能解决的。

最后那个惯犯是自己走进湾岸署自首的。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自首,他自己也没有解释。青岛俊作在审讯室里坐在他对面,问他为什么来,他只是低着头,说:「我想睡个暖和的地方。」

案子就这么结了。

凶手被捕,案件归档,一切按照程序走完,乾乾净净。

但青岛俊作走出湾岸署的大门,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对着东京湾发呆。

那道官僚的壁垒还在那里,一寸都没有动过。

片尾曲响起来的那一刻,大岛便当店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青岛俊作坐在湾岸署的台阶上,点了根烟,对着东京湾发呆。镜头就那么定在那里,没有音乐,没有台词,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海风声和署里传出来的电话铃声。

那根烟烧了很久。

片尾曲终于起来的时候,便当店里有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才松开。

靠窗的老爷爷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的语气说:「他没赢。但他明天还是会去上班。」

这句话落下之后,整间店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没有动。

大岛健一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帮平时嘻嘻哈哈丶没事就拌嘴的熟客们,一个个沉默地坐着,有些出神。他忽然觉得,这部剧做到了一件他说不太清楚的事—它让这些人想起了某些他们自己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热血沸腾的东西,是那种每天都在发生丶每天都被压下去丶但其实一直没有消失过的东西。

幸子从后厨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电视上滚动的片尾字幕,又看了看店里这帮人的脸色,没有说话,转身去把灶台上的锅收拾了。

片尾字幕走完,屏幕切回了富士台的台标。

这才有人动了动,有人去结帐,有人开始套外套。但走的时候都有点慢,不像平时那样利索,好像都有些不太想就这么散去的意思。

伊集院彻是一个人在宿舍里看完最终集的。

室友那天有课,他一个人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把最后这一集从头看到尾。

看到结尾那个镜头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关电视,就让画面停在那里,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儿呆。

他看过很多电影,见过各种各样的结局处理方式。有些导演喜欢用极其精准的构图和光线来告诉观众」这里有深意」,有些喜欢用音乐把情绪推到最高点再猛地切断,制造一种余震。

北原信这个结尾什么都没做。

就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抽菸,然后片尾曲起来了。

但伊集院彻坐在那里,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青岛俊作明天会怎样?

不是这部剧里的明天,是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他明天会怎样。

他大概会早上七点到湾岸署,刷完考勤卡,发现桌上又堆了新的文件,然后去倒一杯热水,坐下来,开始填表格。

就是这样。

伊集院彻把遥控器放下,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他书架上那张0732号的出货确认卡还夹在碟片之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已经切回台标的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