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灰蛇发出了一声嘶鸣。
它原本昂起的头颅,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重重地低垂了下去。
它生怕自己身上那股浊土的气息,亵渎了眼前这尊五彩的神明。
沈黎静静地看着这条匍匐在自己脚下,甚至卑微得有些可怜的灰蛇。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澜。
在这不见天日的土墙里挖了无数个日夜,经历了长达数万年的绝对孤寂。
他本以为这片被封绝的天地,是一座只关押着他一人的囚牢。
可如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终究留了遁去的一。
沈黎收起了那柄锋芒毕露的石剑,将周身五色神火缓缓收敛,只留下一层清辉。
他飘然而落,收拢双翼,立在了灰蛇的面前。
「痴儿。」
一声的叹息,化作一缕神念,在这闭塞的泥窍中幽幽荡开。
「万物皆寂,唯尔伴吾。」
「你虽生于泥涂,但既知对天地造化生出敬畏,便说明你体内藏着一缕向道之灵。」
沈黎那双覆盖着神光的钩爪,轻轻点了点下方的玄黄泥地。
「你视我为神明,我便赐你一场造化,为你点开这浑噩的灵窍。」
在这方绝对隔绝丶不见天日的土牢里,沈黎停止了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凿击。
他决定,教这条蛇写字。
文字,是文明萌芽的火种,是承载天地大道的终极符文。
不识神文,不解道意,终究只是在泥潭里打滚的野兽,任由岁月剥夺寿数。
识了字,明白了天地之理,便有了逆天改命丶叩问长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