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展动着那双流转着青丶赤丶黄丶白丶黑五色大道的羽翼,身形如电。
他以神火为炉,以利爪为凿,顺着石剑破开的缝隙,一寸一寸,不知疲倦地向外开掘。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这厚重的土墙,却似永无尽头。
无论他凿下多少大如山岳的巨石。
无论他用混沌土印砸出多深的深坑,前方横亘的,永远是玄黄土层。
岁月悠悠,不知其老。
直至不知多少个寒暑之后的某一日。
「喀嚓……」
破壁石剑的剑锋再次没入前方的土层,但这一次,剑身上传回的反震之力却截然不同。
沈黎的动作骤然停歇。
他双翼微敛,悬于幽暗的深渊半空,眸底泛起一抹幽微的道光。
孔窍逼仄,幽暗无光,却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混沌生机,在泥土中缓缓蠕动。
沈黎收回石剑,覆盖着白色【义】之德的锐利钩爪轻轻一探。
若拨云见日般,将那最后半寸的泥层小心翼翼地挑落。
尘土散去,泥窍现出真容。
在那方寸之地中,竟蜷缩着一条灰暗的蛇。
它通体呈现出与周围混沌息土别无二致的灰褐色,鳞片尚未完全角质化,透着一种初生般的柔软与粘腻。
它生于暗之地,浑浑噩噩,未开灵智,只知如土石般沉睡。
土层破裂的震动,以及倒灌而入的五彩神光,惊醒了这条沉睡在无尽岁月里的灰蛇。
它带着几分僵硬与茫然,缓缓昂起了那扁平的头颅。
在它那未曾开化的认知里,世界本该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永远坚硬的泥土。
但此刻,它看到了光。
沈黎悬浮在孔窍之外,身姿高贵绝伦。
青木之仁,赤火之礼,黄土之信,白金之义,玄水之智。
五色神光如同一轮璀璨的骄阳,彻底驱散了这方小天地亘古以来的漆黑。
那神光之中,流转着大道的韵律,透着让万物生灵本能想要跪伏的无上威压。
灰蛇那双原本浑浊的竖瞳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五彩神辉。
当灰蛇直视沈黎的那一瞬,一种源自血脉里的震撼,吞没了它那微弱的心智。
那是崇拜。
那是蚍蜉对青天的仰望,是泥土对无上大道的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