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此身即众生,众生即我道(1 / 2)

杀戮丶背叛丶冻馁丶斩首丶鸩杀。

走兽的鞭痕丶飞禽的泣血丶蜉蝣的须臾丶盲女的绝望丶枯松的劫火丶泥塑的崩塌。

刽子手刀下的无力丶巨贾毒发时的惨笑丶废后井底的凄厉丶绣娘泣血的绝望。

足足一千零八十次轮回!

他在泥泞中打滚,在鼎镬中煎熬。

所有的仙家傲骨丶无敌威严丶绝世悟性,皆被这滚滚红尘最粗砺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刮得乾乾净净。

这一千零八十次形神俱灭的痛楚,将他那一缕本源真灵反反覆覆地淬火。

他彻底跳出了「男儿人伦」的樊笼,将诸天万类丶有情无情众生之苦,悉数尝遍!

直至,第一千零八十一次轮回。

大道至简,因果成圆。

他又成了那个名为陆恒的石桥村寒门农户。

家境赤贫,茅屋漏风,头顶悬着地主家利滚利的阎王债。

十六岁那年,父亲陆大山进山砍柴摔断了腿,母亲张氏积劳成疾,常年卧病。

重担如大山般,狠狠砸在这个单薄的农家少年肩上。

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在烈日下挥舞锄头,汗水渗入皲裂的泥土。

十八岁,他娶了邻村同样贫寒的李氏。

没有凤冠霞帔,唯有一碗糙米丶一碟咸菜。

他宛如一头沉默的老黄牛,耕田丶砍柴丶捕鱼。

掌心磨出了厚茧,脊背在岁月的重压下寸寸佝偻。

他奉养父母至终,看着他们入土为安。

他与老妻相互搀扶,拉扯大一双儿女,又看着子孙满堂。

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花甲之年。

那是一个冬日的黄昏,阳光惨澹。

陆恒躺在破旧的病榻上,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床榻边,老妻李氏握着他粗糙乾瘪的手,默默垂泪。

子孙跪满一地,低声啜泣。

陆恒浑浊的老眼望着茅草屋顶,感受着生机犹如指间沙般漏尽。

这一生,庸碌丶贫寒丶劳苦,不见半点波澜壮阔,唯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与算计。

但他看着床前为他落泪的妻儿,听着院外寒风拂过枯树的声响,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却忽然绽开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人伦聚散,悲欢生灭,是谓红尘之相。」

老农轻声呢喃,声音极弱,却仿佛跨越了无尽维度,在灵台深处轰然炸响。

「鳞毛羽昆,胎卵湿化,亦为红尘之劫。」

「一芥一微,草木枯荣,尽归红尘之数。」

他眼底的浑浊褪去,迸发出洞穿千古的澄澈清光。

「出世求长生,入世历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