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剧本没人敢拍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业电影的剧本。
这甚至不是一个文艺片的剧本。
这更像一首长达两个小时的丶关于孤独和时间的散文诗。
它对演员的要求,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因为演员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没有精彩的台词,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复杂的剧情。
他唯一能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丶眼神丶和呼吸,去填满那一百二十分钟的孤独。
「疯了,真是疯了!」陈屹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林彦,我警告你,这个戏,你绝对不能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戏谁演谁死!没有商业价值,没有话题度,甚至可能连龙标都拿不到!你现在是飞天影帝,你头顶着光环,你不能去碰这种会把你拉下神坛的东西!」
陈屹,峰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你知不知道,你拿奖之后,有多少S+的大制作等着你挑?好莱坞的A级制作都递来了橄榄枝!你现在可以演超级英雄,可以演商业巨鳄,你可以演任何一个能让你名利双收的角色!」
「为什么要回头去演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哑巴?」
林彦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沓稿纸重新整理好,用麻绳捆上。
「屹峰哥。」
「干嘛?」
「你还记得我很久之前,是什么样的吗?」
陈屹峰愣住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名,没有利,没有光环。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演一个好角色。」
「现在,我拿了奖,有了你说的那些东西。但那个念头,还在。」
林又把稿纸放进蓝布包里。
「这个角色,不是哑巴。他的话,都写在海浪里,写在灯光里,写在四十年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