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开机仪式在滨城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里办的。

简单到寒酸。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长枪短炮，连花篮都只有三个——陈屹峰送的丶央八送的丶滨城扫黑办老周托人送的。

方远行穿着那双人字拖站在仓库门口，手里举着一挂小鞭炮，「噼里啪啦」放完了，踩灭了地上的纸屑。

「开机了啊。」

全组六十几号人鼓了鼓掌。

跟《心跳边界》的两百多人比起来，这个组小得可怜。

摄影指导只有一个，带两台机器。灯光师三个人，自带设备。

美术组五个人，加上道具和场务，能凑出的排场有限得很。

但方远行不在乎。

他拍了十年纪录片，什么苦没吃过。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镜头和表演。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

货柜。

开篇第一个画面，陆瑾被人绑架，塞进一个货运货柜。

醒来后，他被铁链锁在箱壁上，满脸是血，四周漆黑。

道具组搞来了一个真正的二十英尺乾货货柜，锈迹斑斑，铁皮上贴满了报关标签的残留物。

货柜被吊放在码头空地上，箱门朝东，太阳刚好晒不进去。

林彦到片场的时候穿着一件旧夹克，里面是件灰色T恤，裤子是普通的工装裤。

他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被特效化妆师涂了一层淤青——右颧骨肿了一块，嘴角有破裂的妆效，鼻梁侧面粘了一小条假的血痂。

方远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彦走到货柜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拉开箱门，探头看了看里面。

锈蚀的铁壁，几根焊接在地板上的金属环，一条预先挂好的铁链。

「铁链能不能再紧两寸？」林彦回头问道具组长。

道具组长跑过来调了调。

林彦钻进去，蹲在角落里，让场务把铁链扣在他的左手腕上。

「试试。」

他使劲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