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林彦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乾净的纸巾。
她伸出手,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林彦衣领上那块早已干硬丶发黑的血痂。
纸巾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
她没说话,只是换了一张,继续擦。
主厅。
裴警官大步走来,深色夹克被雨水打湿,脸色比外面的夜还沉。
「林彦,最新指令。全组人员立刻撤离,所有拍摄素材由警方封存。你本人,必须接受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林彦站起身,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裴警官,目光扫过那些或哭泣丶或愤怒丶或麻木的剧组工作人员。
「如果我是白塔。」林彦反问,「我会让你们安安稳稳地把素材封存带走吗?」
裴警官愣住了。
「他最怕的不是我活着。」林彦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台孤零零的摄影机上,「他最怕的是,这部戏,把『急诊』丶『停尸房』丶『第五床』丶『白塔』这些关键词,全部拍成看得见丶摸得着的公开影像。」
「他要清理的不是演员。」
「是证据。」
林彦迈开步子,走向主厅中央。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他没有演讲,没有安抚,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导演。」林彦喊了一声。
导演猛地抬头,像被电了一下。
「架一台机子。」林彦指着大厅中央那张空着的急救推床,「B机,定焦,就现在。」
导演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冲着摄影组挥了挥手。
B机摄影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扛着机器,走到了指定位置。
林彦走到推床边。
他脱下身上那件硬邦邦的白大褂,没有扔,而是整整齐齐地叠好,搭在旁边一把空着的塑料椅的椅背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早上没吃完的丶冷透的盒饭,放在椅子上,挨着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