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坐在黑暗中,手中捏着一只茶杯,茶杯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相爷,」一个心腹颤声道,「陛下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秦淮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什麽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冷光:「传话给江南沈家丶蜀中唐家丶河东卢家——动手。」
「诺!」
八月二十五,上京城突然乱了。
先是粮价暴涨——昨天还是一两银子一石米,今天涨到了三两。
接着是盐价——从五十文一斤,涨到了两百文。
然后是布匹丶铁器丶药材……凡是生活必需品,价格都在疯涨。
「怎麽回事?!」百姓们围在商铺前,愤怒地质问。
「没货了,」掌柜的摊手,「江南遭了水灾,粮食运不过来;蜀中的盐井塌了;河东的铁矿……」
理由五花八门,但结果都一样——没货,涨价。
更可怕的是,一些商铺直接关门了。门上贴着「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纸条,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囤货居奇。
上京城开始出现恐慌。
百姓们涌向市场,抢购一切能抢购的东西。米铺前挤满了人,有人为了抢一袋米打了起来;盐铺前更是人山人海,有人被踩踏受伤……
「乱了,全乱了!」顺天府尹跪在御书房外,哭诉道,「陛下,再这样下去,上京城就要暴动了!」
周永成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世家出手了。
江南沈家掌控着宁国三成的粮食贸易;蜀中唐家垄断了食盐;河东卢家把持着铁器……
这些世家,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都是文官集团的附庸。他们联手抬价,就是要给朝廷施压,给皇帝施压。
「传旨,」周永成咬牙道,「平抑物价!凡是囤积居奇者,一律抄家!」
圣旨传下,但效果甚微。
世家们早就把货物转移到了暗处,明面上的商铺要麽没货,要麽价格高得离谱。顺天府的衙役去查,查到的都是空仓库。
而物价,还在涨。
八月二十六,米价涨到五两一石。
八月二十七,盐价涨到三百文一斤。
上京城开始出现饿殍。一些穷苦人家买不起米,只能挖野菜充饥。更可怕的是,谣言开始流传——
「朝廷要加税了!」
「北方的胡人又要打过来了!」
「皇帝不行了,要换人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城外,军营。
陈虎豹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上京城升起的黑烟——那是暴乱的百姓在焚烧商铺。
「乱了,」豹一站在他身旁,声音凝重,「彻底乱了。」
陈虎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文官集团要反扑,世家要作乱,皇帝要镇压……这场戏,终于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