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晨。
上京城还笼罩在薄雾中,东宫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紧接着是急促的钟声——那是报丧钟,只有皇室成员薨逝才会敲响。
「太子……太子殿下……薨了!」
太监尖锐的哭喊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全城。百姓们愣在街头,商贩停下手中的活计,就连那些早起上朝的官员,也都在宫门外呆立当场。
太子周永宁,年方十六,温文尔雅,体弱多病,但毕竟是国之储君。就这麽……没了?
太子的灵柩停在东宫正殿,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周永成站在灵前,一身素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永宁,」他低声唤着太子的名字,「你放心,父皇会为你报仇。」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其中的杀意,却重得能让整个东宫都为之颤抖。
三日前,太子薨逝,举国哀悼。三日后,周永成「忧思过度,吐血晕倒」,至今未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忧思过度,是毒。
文官集团下的毒。
「陛下,」王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静养?」周永成转过身,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朕的儿子死了,朕的江山快被人夺了,你让朕静养?」
王振吓得跪倒在地:「奴婢失言!奴婢该死!」
周永成不再看他,大步走出东宫。
回到御书房时,刘瑾已经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份密报。
「陛下,」刘瑾躬身,「查清楚了。太子的药里确实多了附子,是御药房一个小太监动的手。那小太监已经『自尽』了,但死前供出……是甄守仁指使的。」
「甄守仁……」周永成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汹涌。
礼部尚书甄守仁,文官集团的二号人物,秦淮安最得力的门生。
「还有,」刘瑾继续道,「负责陛下膳食的御厨也招了。是陈安远派人联系的,用的是『牵机散』,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三个月后才会发作。」
陈安远,鸿胪寺少卿,也是秦淮安的心腹。
周永成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
毒杀太子,毒杀皇帝,文官集团这是要把他周家连根拔起啊!
「传旨,」他睁开眼,声音冰冷,「礼部尚书甄守仁,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天牢,三司会审。」
「诺!」刘瑾领命,又犹豫道,「陛下,甄守仁毕竟是二品大员,没有确凿证据就……」
「证据?」周永成冷笑,「朕就是证据!去办!」
「是!」
圣旨传下,朝野震动。
甄守仁被禁军从府中拖出来时,还在大喊「冤枉」。但没人敢为他说话——皇帝明显是动了真怒,这时候撞上去,就是找死。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周永成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打压文官集团。
陈安远被查出「私通外国」,革职查办。
吴明德被指控「贪墨军饷」,打入大牢。
短短三天,十七名文官集团的核心成员落马,六人被抄家,十一人下狱。
朝堂上一片风声鹤唳。
秦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