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这意味着,他不是来拼命的,是来示威的。」迪力失温道,「他要告诉我们——宁国不是好欺负的,他陈虎豹,有能力随时打进草原腹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也知道,凭十万骑兵,灭不了我们。所以他选择在诺加斯河停下——这里是草原的命脉,但也是我们的腹地。他在这里扎营,进可攻,退可守,逼我们做选择。」
「什麽选择?」巴特尔问。
「要麽跟他决战,两败俱伤;要麽跟他谈判,付出代价。」迪力失温道,「而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是后者——他要我们承诺,今年秋收之前,不得南下。」
帐内一片哗然。
「这怎麽行!」巴特尔急道,「各部族的勇士都等着南下抢粮呢!如果今年不去,冬天怎麽过?」
「所以,」迪力失温眼中闪过冷光,「我们既不能决战,也不能答应他的条件。」
「那……那怎麽办?」
「大军出征,但不打。」迪力失温一字一句道,「调集二十万骑兵,开到诺加斯河对岸,跟他对峙。让他知道,我们有能力打,但我们不想打。」
他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虎豹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真打起来,就算能赢,他的十万骑兵也要损失大半。到时候,他在宁国的地位就不稳了。所以,他也不会想真打。」
「那……那最后怎麽办?」乌力罕问。
「最后?」迪力失温笑了,「最后就看谁先撑不住。是陈虎豹先担心朝堂有变,主动退兵;还是我们先担心各部族不满,被迫开战。」
他看向众人:「传令——调巴特尔部八万骑兵,呼延部六万,拓跋部六万,共计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开赴诺加斯河。记住,到了之后,扎营对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进攻。」
「诺!」众将齐声应道。
迪力失温走到帐外,望向南方。
诺加斯河的方向。
陈虎豹,我们又要见面了。
这一次,看谁能笑到最后。
七月初七,诺加斯河对岸,烟尘滚滚。
陈虎豹站在河畔高地上,手搭凉棚望去。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在逼近,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漫过草原。
「来了。」豹一站在他身旁,声音凝重,「看旗号,是巴特尔部丶呼延部丶拓跋部……至少二十万。」
陈虎豹点点头,脸上没什麽表情。
他早就料到迪力失温会来。不来,就不是迪力失温了。
「传令各军,按计划布防。」他淡淡道,「重骑营前移三百步,轻骑营护住两翼,弓弩手据河列阵。告诉将士们——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全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