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吃粮,谁没有过建功立业丶封妻荫子的梦想?可过去十年,宁国朝堂的腐朽怯战,边军的屡战屡败丶割地赔款,早已磨灭了大多数军人的心气和荣耀感。当兵,仿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甚至是为了在投降时能有个「正规军」的身份。麻木丶绝望丶屈辱,是普遍的情绪。
而陈虎豹的出现,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他带着他们打赢了看似不可能的仗,夺回了丢失的城池,更杀进了敌国腹地,连战连捷!实实在在的胜利,沉甸甸的赏银,还有那份久违的丶属于军人的骄傲和血性,都被陈虎豹重新点燃!短短几日,陈虎豹的威望,已从铁林堡老兄弟的核心圈,迅速扩散至全军,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这支军队的魂,正在被快速重塑,打上鲜明的「陈」字烙印。
……
青阳郡,郡城。
相较于前线的紧张与激昂,郡城内的气氛则要「温馨」许多,却也暗流涌动。
郡守府邸隔壁一处新置办的大宅院里,林之山一身便服,笑容和煦地坐在花厅上首,与略显拘谨的陈青山对坐品茶。
「青山兄啊,」林之山轻啜一口香茗,语气满是感慨,「贵公子在边关,可是了不得啊!连下武国七城,捷报频传,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王某真是……羡慕得很啊!」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作为边郡郡守,他太清楚这样的战绩意味着什麽,又可能带来怎样的机遇和风险。
陈青山双手捧着茶杯,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混杂着自豪丶茫然和一丝不安:「郡守大人过誉了,实在是过誉了。犬子……犬子从小痴傻,去年冬日才……才突然开窍。跟着村里猎户学了点把式,入了行伍。在下……在下也是前几日才被接到城里,实在没想到,他竟能闯下这般……这般祸事。」 他到底是个朴实山民,儿子突然成了「连下七城」的将军,这消息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甚至隐隐觉得是「祸事」——树大招风啊!
林之山观察着陈青山的反应,心中暗自点头。老实,本分,不是那种一朝得势便张狂的性子,这让他对陈虎豹的家教多了几分好感。他摆摆手,笑道:「青山兄切莫妄自菲薄,更不是什麽祸事。此乃为国建功,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他放下茶杯,神色转为凝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少有的推心置腹:「青山兄可知,这十年来,我们宁国一直奉行收缩绥靖之策,边备松弛,战力日衰。武国丶业国乃至北胡,皆视我宁国为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丶予取予求的猪仔!缺钱了,便来边境『打草谷』;要练兵了,便来『切磋』一番。我宁国,早已沦为三国之间的战争缓冲地带,甚至……是他们的『钱袋子』丶『练兵场』!」
陈青山默默听着,这些事,他一个山民虽有耳闻,却从未如此清晰地从一郡之守口中听到。他感受到林之山话中的沉痛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