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仔细询问柳双双或者复盘柳双双昨日的行踪和情绪变化,很可能会拼凑出这条线索。
谢悠然,并非全然无辜被动的受害者,她在某种程度上,是这场风波的催化剂。
他会怎麽想?
认为她心机深沉,故意引柳双双犯错?
还是理解她不过是在恶劣处境下的自保与反击?
这些念头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让她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
她不怕沈容与查,甚至某种程度上,她昨晚那番「依赖」与「后怕」的表演,就是为了应对他可能的查问。
她早有说辞,被柳双双嫉恨非她所愿。
在桂树林边等他是真,被楚郡王骚扰是意外,惊慌逃跑是本能。
但……沈容与会信吗?
或者说,他会接受这个『表面合理』的解释吗?
谢悠然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冷。
她知道,昨夜沈容与的庇护或许是出于责任丶愧疚,甚至是一丝对「自己人」的维护。
但经过白天的深思,那份庇护是否会因为发现她的「不单纯」而打折扣,甚至转变为审视与警惕?
她必须做好准备。
「如意,去将我那匣子里最好的云雾茶找出来,仔细收着,再将屋里收拾得更齐整些。」
她无法准备他喜欢的菜肴,但可以备下自己这里最好的茶,这既是礼数,也是一种无声的表示。
即便在此处,她也在尽力维持应有的体面,并为他留着这份心意。
示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维持一种身处逆境却不失体统丶安静等待的姿态。
永远是在他开口质问之前,最好的缓冲。
她需要在他回来时,第一时间掌握他的情绪,观察他的态度,用这竹雪苑里能拿出的一切,来应对他可能的变化。
*
柳双双在极度的恐惧中,抓住了一丝扭曲的希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像个疯妇一样指控谢悠然,那只会让表哥更加厌恶,而是让表哥理解她,同情她。
她爱慕表哥,这些年在他面前展现的,从来都是最好丶最柔顺的一面。
今天,她必须将这份深藏的爱慕和因此而生丶无法控制的嫉妒,以一种『情难自禁』丶『一时糊涂』的姿态,坦白出来。
事情因表哥而起,她只是个为情所困丶行差踏错的可怜人。
只要表哥对她还有一丝旧日情分,看在姨母的面子上,或许沈家就不会把她推出去承受右相府的怒火。
这样她就能得到一个相对宽松的处置,比如,悄无声息地被送走。
想通了这一点,柳双双迅速整理了自己。
她洗去泪痕,换上素净的衣裙,虽仍面色苍白,眼神惊惶,却竭力维持着世家小姐最后的体面与楚楚可怜。
她让丫鬟去请表哥,只说有关于昨日的关键隐情必须当面禀告。
沈容与下值回府,听闻柳双双有关键隐情相告,眸光微动。
他确实需要从她这里印证一些拼图缺失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