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文明。
这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终于舍得回电话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又输光了,回来要钱。
正准备离开的宁修阳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容青娥,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并且,按免提。
容青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看着宁修阳那双玩味的眼睛,再看看手机上不断闪烁的名字,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喂!老婆!你搞什麽,打那麽多电话催命啊?」听筒里,传来莒文明极不耐烦的粗嘎嗓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嘈杂声。
「老婆!快!快给我转十万块钱过来!快点!」
容青娥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麽?」容青娥被气笑了,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十万!我让你给我转十万!没听见吗?」
莒文明的声音很不耐烦,怒吼着:「我这边手气正旺,刚赢了好几把,就差最后一把大的,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快点,别磨叽!」
赢回来?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容青娥的心里。
这些年,她听过多少次这样的话?
每一次,她都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把钱给他,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和更大的窟窿。
这边常成彪追债的十五万刚解决,他竟然还有脸开口要十万?
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莒文明!你他妈是疯了吗!」
她终于失控,对着手机嘶吼起来,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外面欠了十五万高利贷,别人已经找上门了!三天之内不还钱,他们就要去公司闹!」
「除了这找到我头上的十五万,你外面还有多少烂帐?」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光是网贷都欠了五六十万,现在还要钱,你怎麽不死在赌桌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我哪里有钱给你!」
她吼得撕心裂肺,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的老板就在客厅里坐着,她已经为了这十五万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而她的丈夫,那个她曾经深爱丶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却在千里之外的赌场里,理直气壮地向她索要更多的赌资。
电话那头的莒文明,似乎被她的怒吼镇住了,安静了几秒。
但很快,更加暴躁的咆哮就反扑了过来。
「十五万?那又怎麽样!你他妈不是当上总经理了吗?年薪几十万!这点钱算什麽!」
「我不管!今天这十万块钱你必须给我!不然我之前赢的全白费了!你去找你老板借啊!你不是说你们公司换了个年轻的新老板吗?长得还挺帅的?」
莒文明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口不择言。
「你去陪他睡一觉啊!」
「你长得又不差!你去求求他,跟他睡一觉!」
「别说十万丶十五万了,三百万他都给你!你赶紧去啊!磨蹭什麽!」
这番无耻至极,肮脏至极的话,通过小小的听筒,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宁修阳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削着一个苹果,听到这话,他削苹果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光着身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容青娥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