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林安冉!是林安冉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粗嘎急促的声音。
林安冉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这个声音带着一股让她本能反胃的丶熟悉的市侩和蛮横。
「谁?」 她声音冷淡,带着戒备。
「我!你二叔!」 男人吼了起来,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
「林安冉你哪去了?!在外面鬼混什麽呢?!你爸!你爸他进医院了!急救!你赶紧给我过来!市人民医院!听见没有!」
男人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透过话筒传来。
林安冉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像普通听到父亲急救消息的女儿那样惊慌失措或急切追问,眉眼间反而迅速凝聚起一层冰冷的丶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和烦躁。
胃里一阵翻滚,熟悉的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
不过,至少听到那个男人进医院了,这起码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她离开那个「家」已经很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已切割乾净。
但这个电话,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腐烂的手,再次试图将她拖回去。
「哦,跟我没关系。」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再说什麽,她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填充着突然变得格外空旷的客厅。
林安冉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几秒,然后才缓缓放下手臂。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浴室紧闭的门。
水声持续不断,沈逾还在里面。
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让他被那些肮脏的事情沾染。
这里是她和沈逾的家,是乾净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任何肮脏的东西,都不能侵入这里。
她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将刚才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回沙发角落。
然后,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一动不动。
浴室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的背景音。
她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能将她从冰冷泥沼中拉回温暖现实的人出现...
但是,过了五分钟左右,林安冉的手机再次响起,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不依不饶的催促。
林安冉猛地抬起头,脸上残留的冰冷厌烦还没完全褪去,又被新的丶更深的烦躁取代。
她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想直接关机...
她已经受够了这些试图将她拖回地狱的干扰。
然而,指尖悬在关机键上方时,她瞥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不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屏幕上跳动的,是两个字:奶奶。
以前她奶奶,对她还算不错,她对奶奶的印象,也还好,不至于那麽糟糕。
她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大概五六秒的时间。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动作比刚才慢。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