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考虑好了吗?」
3329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冰冷的电子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虚拟契约界面在于闵礼眼前微微闪烁,发出柔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光芒,等待着他的「确定」指令。
3329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眼底的数据流却疯狂涌动,内心早已兴奋得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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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于闵礼按下确定键,它就能重新绑定这个失控的宿主,然后,一点点抽乾他的灵魂能量,以报当初被他反噬之仇。
于闵礼缓缓抬起眼。
最初的惊怒丶恐惧和冰冷绝望,似乎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还有一丝极淡的丶诡异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缓缓漾开。
他定定地看向3329,目光里没有半分哀求,也没有丝毫妥协的软弱,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我考虑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丶不丶签。」
3329脸上虚伪的笑意倏地僵住,眼底翻涌的数据流瞬间紊乱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乾脆地拒绝。
短暂的错愕过后,那抹笑意重新爬上唇角,却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看来,宿主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到底了。」
他指尖一抬,悬浮的契约界面骤然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门外的祁一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空洞的眼神里陡然泛起一丝猩红,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水阁的方向挪动,步伐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3329缓步逼近,声音里的电子质感愈发明显,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那就别怪我……用最粗暴的方式,完成这场『献祭』。」
于闵礼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木门,退无可退。
他能清晰地听到祁一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自己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但他眼底的死寂,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几分狠戾的光。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水阁里清晰地荡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
「你以为,我敢拒绝你,是毫无准备的吗?」
于闵礼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方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随意的松弛。
他慢悠悠地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副乌沉沉的金属指虎,不紧不慢地套在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金属与肌肤贴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才抬眼,迈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依旧坐在石桌后的3329。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的意味,但每一步落下,都让空气中无形的弦绷紧一分。
「我们来玩玩猜谜游戏如何?」
于闵礼停在石桌前,微微俯身,戴着黑色指虎的手随意地撑在冰冷的石面上,目光俯视着3329。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麽,可眼神里却淬着冰。
「第一题:为什麽我会昏迷整整十年?」
他自问自答,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弧度,「我猜……那不是什麽『意外』,也不是你搞的鬼。那是我自己选的,对吧?一场孤注一掷的丶试图彻底摆脱你绑定和控制的……『假死』或者『深度屏蔽』?」
「第二题:为什麽高高在上的『系统』,会沦落到寄生在斯永夜这样一个『剧情角色』的躯壳里,甚至被他原有的意识干扰丶被陆家老爷子囚禁于此?」
他指尖在石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虎与石头碰撞出细微而清晰的响声,「以你对我的执念和……嗯,恨意?我猜,这具破烂的『临时载体』,还有你如今这副需要靠威胁和算计才能勉强行动的样子,应该……是我当年昏迷前,送你的『临别礼物』吧?代价不小,对吗?」
「第三题:为什麽你十年杳无音信,偏偏在我苏醒后,在老陆和星河已经控制住斯永夜丶甚至给陆老爷子植入晶片丶几乎打断了你所有可能的后手之后,才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联系我,甚至不惜冒着被系统局发现的风险,直接操控主角?」
于闵礼的笑容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猜,你是真的……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那些晶片,那些监控,那些对斯永夜的封锁,切断了你最后偷偷汲取能量丶缓慢恢复的渠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