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漆黑毁灭剑痕与硕大银色针球于苍茫江面上空轰然相撞。
刹那间天地为之彻底失色。
毁灭性能量风暴如海啸般疯狂激荡,下方宽阔江面犹如被煮沸一般,接连炸起数十道高达数丈的冲天水柱。
岸边成百上千的百年古木在灭世冲击波下,连片倒伏瞬间化作满地齑粉。
「咔嚓……咔嚓……」
看似坚不可摧的银色针球,在僵持了不过短短半息之后,终究抵受不住「剑留痕」无坚不摧丶唯我独尊的霸道剑意。
光洁表面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龟裂蛛网,随即在震天爆响中轰然崩碎瓦解,化作漫天洋洋洒洒的银色粉末,随风凄厉洒落。
求绝面无血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凄艳黑血。
她借着恐怖反震馀波向后狂退数十丈,然则那双狐媚眼中翻涌的戾气却更盛方才。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之际,她双手猛然向前疯狂一挥。
漫天飘散的细碎银粉竟宛如有生命般重新凝结,瞬间化作千万枚细如牛毛的阴毒飞针,犹如遮天蔽日的暴雨般朝着步惊云铺天盖地当头罩下。
「暗针绝——暴雨梨花!」
此招方是她苦心孤诣隐藏的真正绝杀!
明修栈道对轰,暗度陈仓取命!
倾盆针雨之中的每一枚,皆淬满至阴至毒的奇绝内劲,且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一瞬之间便彻底封死了步惊云上下左右所有退避生门。
「哼,雕虫小技。」
步惊云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冷哼,眼中满是孤高睥睨。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无数玄奥残影,十指拨弄虚空,转眼间便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丶泼水不进的黑色剑网。
「剑流云!」
此式剑招不似方才那般刚猛爆裂,却似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将刚柔并济的武学至理演绎得出神入化。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清脆撞击声响彻大江两岸。
铺天盖地的夺命针雨狠狠撞在黑色剑网之上,竟犹如泥牛入海般不得寸进分毫。
所有阴毒劲力皆被柔韧连绵的剑气轻易化解弹飞,纷纷扬扬坠入滚滚怒江,激起大片大片细碎的惨白水花。
步惊云弹指间尽破这等绝命杀局,冷傲身形没有半分滞涩,旋即在狂烈江风中化作一抹虚幻残影。
「云莱仙境!」
光影流转,他整个人仿佛彻底消融于虚空,化作了一团聚散无常的缥缈云雾,无迹可寻,无处不在。
求绝心胆俱裂,慌忙环顾四周水天,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捕捉不到步惊云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机。
下一瞬,一股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她裸露的背脊深处疯狂窜起。
步惊云如魔神般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犹如鬼魅般悄然伫立于求绝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他左手傲然负于身后,右手并拢剑指凌空虚点。
一道凝练至极丶内敛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恐怖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直直锁定求绝后心大死穴,却如引弓之箭般悬而不发。
霸绝天下的剑意虽未真正触及皮肉,却已刺得求绝背部肌肤如同针扎般生疼。
她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滚落,彻底湿透了如火重衣。
风,在这一刻死寂。
浪,在这一瞬平息。
求绝如坠冰窟般死死僵立在原地,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动弹。
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敢生出半分妄动,引而不发的剑气便会毫不留情地彻底洞穿心脏。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强压下心头如潮水般的战栗,极度缓慢丶僵硬地转过身躯。
看着眼前神色淡漠丶犹如九天神魔般俯瞰众生的绝代高手,求绝眼中满溢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深深敬畏。
「好鬼魅的身法……好霸绝天下的剑意……」
求绝颓然散去周身提聚的功力,无力地垂下双臂。
她勉强扯出一抹媚笑,嗓音微颤: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不哭死神,奴家输得心服口服。」
「惊世骇俗的武学造诣,奴家便是再苦修十年,也绝非你的敌手。」
步惊云波澜不惊地散去指尖吞吐的凝练剑气,重新负手而立,冷冷吐出几字:
「你的武功路数,不属中原,亦非东瀛。」
求绝抬起颤抖玉手轻抚鬓角被剑风削乱的青丝,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娇笑出声:
「死神好毒辣的眼力。」
「不错,奴家确非中原人士,而是来自关外之地,乃是『败绝无门』之主。」
短暂交锋表面看来惊心动魄丶险象环生,实则交手双方皆是极有默契地点到为止,未曾真正豁出性命死斗。
求绝的「暗针绝」固然阴毒诡异防不胜防,却终究未含玉石俱焚的决绝死志;
而步惊云摧枯拉朽的「剑留痕」虽霸道绝伦,实则也仅仅催动了不足三成剑意。
月下惊涛的厮杀,说到底,不过是双方互探深浅的一场试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