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十五岁归府到如今,近十五年,只有今日,他的母亲才状有所感提到他幼时病苦。
不过还好,要是之前提,他也没太多可以说的。
不再在意,所以不再觉得这是苦,难受忘了也就忘了。
十来岁那会儿他在夜里还会想。
到底有什麽不得已,可以让一个母亲十馀年一句体己话,一件衣裳,一份吃食都不送。
如今,他母亲自己解答了。
确实说得没错,不养在跟前就是没感情,谁都一样。
宗凛转身走了,临走前,叫侍卫绑了伺候的嬷嬷们去了柴房,让程守亲自查问。
楚氏瘫坐在榻上,怔怔看着宗凛走远。
眼泪毫无徵兆滚落。
这一瞬间,楚氏整个人是发懵的。
天色已晚,夜已深。
宗凛出了主院,在前院的路口立了半晌,最后还是抬步回了凌波院。
没什麽别的想法,去看看。
凌波院如她所说,一年四季每个月份都能有花开。
不过看得出,她最喜欢的还是山茶。
每日起身都会看看开没开花。
院里伺候的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来,看见他有些惊讶。
然后,宗凛下一瞬就听到她们说:「主子,王爷来了。」
……
三娘从里屋一把掀开了帘子。
散着一头青丝,穿着亵衣,扶着腰,看见他便冲他哼笑。
「瞧瞧,我说什麽来着,我就赌了说你今儿会来,金粟她们方才还说你肯定不会过来了。」
金粟满脸苦哈哈:「主子,奴婢知错,再不跟您赌了。」
一锭大银子就这麽没了……
宗凛摆手让她们下去。
「这麽厉害,拿我当赌注。」宗凛解开披风净手。
「自然,我算准了你。」宓之挑眉。
宗凛笑了一下,擦乾净手,然后张开臂膀让宓之习惯挨过去。
「所以才生生等我到现在?」宗凛低头:「夜深了还不睡。」
「崽崽方才闹了一下,睡不着。」宓之轻声抱怨。
宗凛伸手在她小腹感受了一下。
嗯,小兔崽子看人下菜碟,又安分了。
「四公子无碍吧?」宓之问。
「高热退了,张休说已经无碍。」宗师答。
「闭眼,给你个东西。」宗凛看她。
宓之哦了一下,伸手,闭眼。
一个圆滚滚的带点温热的东西搁在了手心。
「睁眼。」宗凛笑了声。
「果橘,方才去前院看了眼,不争气的东西,像是就这个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