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宓之认真道:「此事要是我多想最好,可若我想的正正好,接下来,应是薛三将要遭难。」
宗凛看着宓之,深深长叹一口气:「三娘,你清楚,薛家出事,于娄家最得益。」
「是,我家是得益,可二郎你呢?」宓之笑了一下。
「此番薛三查理此案,此中手脚太过好做,但凡薛家出一点事,这些日子你的态度摆在这,只会叫众人觉得你看不惯薛家,那是代州的大将,旁人不管你如何想,逼迫太紧在这种时候于你是大忌,武将们,尤其是代州的武将们,只会认为这是兔死狗烹的典范,谁不担忧?」宓之拉他的手:「再者,若此事背后是冯牧的人,将更是大乱。」
「薛家资敌虽说在暗,可知晓此事之人除了你我和老王妃,便只有邺京冯牧一流。」
「若此事当真背后有邺京的手笔,武将们知晓资敌一事倒是不会心哀了,但薛家于我们势必将完全失去价值,薛家之后会如何?是死还是投靠邺京,代州会不会乱,冯牧会不会趁此时起兵?你又当如何?」
宗凛伸手抱住人,半晌:「你可知我如何想的?」
宓之拍拍他的后背:「不知,但你先说我可是杞人忧天?」
「不是。」宗凛沉声。
这几日其实很容易忽略的一件事就是,日子安稳,他们容易把事想得太小。
「此前与你说过,冯牧所辖地界行禁令,但我这儿却不是,所以他会伸手过来不奇怪。」宗凛亲了亲她额头:「你只知薛家资敌,可知我是如何知晓此事?」
宓之眨眨眼:「不是你的探子报来的?」
「不是,那些探子还探不到。」宗凛笑了一下:「是薛劭宁,薛家大郎。」
……!
宓之震惊了。
「他这麽做……这是为何啊?」宓之完全不了解此人,但不管是谁,做事前凡事都得为个什麽。
「薛家如今分三派。」宗凛扶稳宓之,慢慢说:「我姑奶奶,薛敬山,还有就是薛劭宁。」
「一个家分三个意思?」宓之闻言简直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姑奶奶老了,快七十了。」宗凛就这麽说了一句。
因为年老,因为非血亲,因为是女子,还因为姓宗。
这就注定了但凡薛敬山有二心,是绝无可能跟宗德如商议的。
「那薛家大郎呢?」宓之继续问。
「他自个儿有想法,不想跟他爹,也不乐意听我姑奶奶的……算为自个儿。」
若他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宗凛,不出这个头,那薛劭宁永远只是薛家的薛劭宁。
薛家亡,他亦亡。
「也就是说,薛家资敌一事你并不担忧后续,之所以暂且按下不表,也并不是担心代州大乱?」宓之蹙眉,反应过来了:「你是专为今日这种事留的后手?」
「嗯,但也不止。」
宓之抬头:「那还为了什麽?」
这下宗凛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