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没忍住,已经背过身哭了。
「娘……」宗准和老四手紧了一下。
「他再不回来,只怕是……只怕再见不着我了……」胡彤月松开他们的手,摸了一下老四的脸。
她就是这麽静静看着这三个儿子。
想到了他们小时候。
想到以前觉得自个儿挺聪明。
出身一般,却能压得高门大户出身的楚氏十多年。
楚氏有好几年甚至被她逼到闭门不出。
便是亲儿子都不敢放在膝下养着,就怕护不住。
那会儿谁有她胡彤月风光?
三个儿子在府里那是过得比宗凛在军营好了不知多少。
哪家的侧妃能做到她这样?
不想争怎麽可能呢?
不争怎麽可能呢?
王爵,家产,嫡子多挡道啊……
换做任何人是她,没道理不争。
那是她最得意的日子。
多久了?久到快记不清了。
其实她知道,宗胥死了。
她的靠山早就不在了。
她缓缓收回手,而后背过身去。
三兄弟不擅长说什麽贴心话,只能沉默着陪她半晌,而后又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离开。
屋外,老四眼眶红了一圈,哽咽着:「先回自个儿的府苑拾掇一下,待会儿得去主院一趟,咱们已然不敬了。」
宗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老四,我就是,我就是难受。」
「大哥,难受顶什麽用,成王败寇,真论起来,咱们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老四是兄弟仨人里看得最清的了。
「咱们这段日子好好陪娘。」他又看了一眼老五,老五在一旁哭得一抖一抖的,点头应好。
仨人回来,对于那几个府苑来说是大喜事。
于宗凛这边没什麽太震惊,知道也就知道了。
楚氏不见他们,仨人习惯了,在主院门口跪着磕了一个头,而后便去了前院。
宓之也在。
仨人没惊讶,这早在代州就知道了。
这一别,宗凛和他们是实打实两年半没见。
仨人里,就老五胖了。
进来时神情很明显,眼眶如出一辙的红。
宗凛没多说,赐座看茶。
「大哥和两个弟弟在代州这几年都还好?」宗凛问。
「都好,练兵,守着西雍边界,西雍乱着没恢复,打不起来。」宗准先说。
「代州王府可还好?」宗凛点头又问。
「也好,跟一大家子离开之前没什麽两样。」那是他们自小住的地方,比宗凛熟悉。
寒暄不了太多,几人从前就不习惯这种事,说几句就开始说正事。
「二哥您称王之后,派了好些人过去改郡,有沈家在,他们压着底下人,倒是进行得顺畅,新冒头的家族也有,不过跟老三家还是不可比。」
老四拱了拱手:「书院的事我们兄弟几个不大清楚,但是军营里,突飞猛进的小将不少,再便是原先老牌家族小辈起来了些,改郡一事很积极。」
突飞猛进的小将根基不深,因着那里少打仗,宗凛这儿得到的消息也不直观。
「叫什麽?」宗凛问。
「姓骆,叫骆岩,不过咱们与他不算熟悉,他拜在了楚将军门下。」老四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