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心伺候就是。」宗凛心情大好,顺带连着张休一道夸:「你也教得好,你们俩口子很好。」
这会儿又说他会教徒弟了,张休腹诽,但面上还是嘿嘿笑着应是。
宓之在旁含笑静听,等听完点点头,随后便拉着衡哥儿:「来,坐娘跟前来。」
衡哥儿眨眨眼,朝宓之笑。
「娘,您现在不难受吧?」
他乖巧坐过来。
「难受啊。」
宓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儿有块小痂,应是前不久习武时滚沙地擦到了。
「啊?哪里难受啊,那叫丁香姑姑再给您看看嘛。」丁香才刚刚退下。
屋里伺候的都潮水般退去,一旁就只剩宗凛。
宗凛听娘俩的对话一愣,不过转瞬便敛了点笑容,沉默坐下,看她俩。
「不叫丁香,她可治不好娘的难受。」宓之把他轻轻搂到怀里拍了拍。
「是娘好想衡哥儿啊,好几个月不见了,这才刚回来,娘亲两个字也是许久没听,难受得紧,衡儿多叫叫,叫娘开心一下嘛。」
衡哥儿一顿,这下眼眶瞬间红了:「娘……」
好吧。
衡哥儿想,其实他不是娘想的那种乖孩子,他好像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有弟弟妹妹会很开心。
屋里好多人都好高兴娘的第二个孩子,二爷爹好高兴好高兴。
他有点坏,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但是也没有特别不高兴,就只有一点点。
「嗯,好听,可算踏实了些。」宓之笑着继续拍:「想不想娘?都说孩子大了不会想,加之你又素日在外头跑习惯了。可娘又想,我家衡儿虽然偶有调皮,但向来最贴心,所以定然是想的吧?」
「想……」衡哥儿也拍拍宓之:「娘,我很想你啊。」
宓之点头,忍了一下眼泪,笑着嗯了一声。
「衡哥儿果然是娘最喜欢的宝儿。」
衡哥儿眨眨眼,下一瞬就嘿笑乐了。
娘俩抱了好一会儿。
宗凛也没出声,在旁静静看着。
俩人也没待多久,宓之奔波一路,肯定需要休息,宗凛本想陪着,不过衡哥儿抿唇主动拉他到了外头,说是有事。
宓之看到了,想了想,选择没管。
屋外,衡哥儿拉着宗凛的手去了旁边的暖阁。
宗凛疑惑,但也没急着问他有什麽事。
伺候的都没跟进来,屋里就他俩这对半道父子。
宗凛坐着,衡哥儿抿着唇好好站他跟前。
「说吧,现在可以说了?」宗凛询问。
静默片刻。
半晌,衡哥儿跪下,磕头:「爹。」
宗凛闻言一顿,看向他。
「爹,这一声爹……儿子从前一直没叫出来,是儿子不孝,因为儿子总希望这第一声能叫您记住很久。」
「……所以你选在了今日。」
「是。」
「为何?」宗凛问。
衡哥儿沉默了一下,深呼一口气,认真道:「爹,听舅舅说过,娘亲怀我生我都遭了大罪,儿子生父早逝,舅舅自责他和外祖护不住我娘,这才致我娘只能独身与崔家众人周旋,我娘无人相护,遭了许多罪……」
说到这儿,衡哥儿便再磕头:「爹,您说过的,当爹的要护儿子才能算爹,那,那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护儿子的这一部分全都给娘,衡儿只想让娘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