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嬷嬷低头没吭声。
「如今咱们也算看明白了,薛氏难办,我这做婆母的也帮不了,再说了,娄氏,比那胡彤月不知聪明多少。」楚氏摇头。
真不怪薛氏如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
谁心口日日悬把刀都不能好过。
「她就差在出身。」说完楚氏一顿,许久,又轻声笑叹:「哦,也不对,若出身好,也不一定就是如今的她,养不成这样的性子。」
「是啊,这倒是。」季嬷嬷感叹:「时也,命也。」
楚氏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反正现如今,府里能稍微得个安生就好。
宗凛自然也想得个安生。
只不过吧,母子俩想的安生可能不大一样。
这头,仨人一路回了凌波院。
丁香已经气喘吁吁在凌波院门口守着了。
她今儿原本不在府里,是被同样气喘吁吁的程守一把从家里薅来的。
和张太医一道,夫妻俩此刻垂头在院里等主子。
「进来,再诊。」宗凛丢下这句话,便拉着宓之进屋。
这可把一旁没跟去的几金几银给吓到了。
她们悄悄看金粟,金粟只是笑,暂时没说话。
到内室坐下,宓之一左一右就这麽立着一大一小俩男人。
死盯着她。
衡哥儿路上已经清楚娘亲怎麽了。
此时眼巴巴地看,好奇又好奇,兴奋又兴奋,当然,还是会有些茫然无措。
宗凛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不过他更能装,面上只有眉头拧得死死的,站着不动,显得格外沉稳。
丁香预备搭脉,然后这俩人就开始盯她动作了。
宓之无语看他们:「能不能都坐好?再盯都出去。」
立着的俩人互相看一眼,应声坐好。
「诊吧。」宓之收回目光,朝丁香伸出手腕。
丁香松了口气,而后三指切脉,两手换着把。
内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更漏声。
宗凛从没觉得把个脉需要这麽久。
张休分明都说了有七成可能,那剩下三成又为何这麽难把?
正想着,手就被牵住了。
三娘没看他,就只是伸手,牵住了他。
许久许久,丁香收手,笑着看俩人,而后退开,伏跪恭贺。
「恭贺王爷,恭贺夫人,夫人脉象来往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此脉显,夫人已有孕一月有馀!」
宓之的手一下就被反手攥紧。
屋里在场伺候的人心头皆是一喜,紧接着,瞬间全跪下高呼:「恭贺王爷!恭贺夫人!」
宗凛深呼一口气站起来,上下看着宓之,而后长叹大笑:「好,好!」
在此刻,一路上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郁闷烦躁,终于,落地殆尽。
「赏,大赏。」宗凛转头看向众人:「凌波院上下伺候之人赏银百两,近身伺候的赏一年月例,馀下皆赏半年!都给老子好好伺候着你们主子!哈哈哈哈!」
众人大喜,正想再次高呼时,宗凛忽然又皱眉:「噤声,等你们主子三月坐稳了再在外头乐出声。」
「是,王爷所言极是。」丁香抹汗,终于插上嘴了:「胎满三月才算坐稳,主子的身子不差,只是路上奔劳许久,还是得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