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笑哼:「张太医都说了咱们在船上晃悠二十来日,不得水土不服?」
「张休还说了有七成可能。」宗凛瞪还笑吟吟的人:「老子没与你玩笑,回院!」
就张太医的医术,自然能诊,他还是从小日子推迟的第一日就被带过来诊的。
嗯……宓之多少也有点感觉,也不多,就是热吧,跟夏日的热不一样,由内而外的。
跟怀衡哥儿那会儿有点像,格外怕热。
不过除此之外就没什麽反应了,再加上那会儿还在船上,有些晕船,或许脉象有影响,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宗凛嫌张太医没用。
明面上的嫌弃。
船上不敢十分确定那会儿,他还说人家何必当什麽师父,应该重新拜他媳妇丁香为师才对。
张太医很无语:……
他俩走前头,女眷们跟在他俩身后出门。
王爷虽说脸色不好,但袖口宽大,他大掌紧紧包着娄氏的手,捏了一下又瞬间放开。
太快了,不确定谁看到。
但俞氏看到了,然后她就看薛氏。
薛氏表情没什麽变化,带着仆从离开。
众人心思各异散去。
季嬷嬷目送所有人出了主院后才回了屋里。
楚氏抱着四公子乐:「老二有急事,可瞧见去的哪?凌波院吧?」
季嬷嬷无奈:「主子您忘了,前院和凌波院一个方向。」
「哈哈,是啊,一个方向,人家一头的。」楚氏笑了一下,掂了掂四公子:「吃饱了吧,你这脸颊越来越胖了。」
四公子嘿笑摸楚氏的嘴巴,然后把脑袋埋她怀里:「祖母。」
季嬷嬷叹了一声。
「燕心,她看着像当初的我吧。」楚氏看季嬷嬷。
这里的她还能有谁?
楚氏看着像是在笑,实则眉眼没什麽笑意。
「奴婢……也不知道如何说。」季嬷嬷蹲下来,手跟着逗哄四公子:「您和王妃不一样。」
「是不一样。」楚氏看她一眼,往旁边靠:「我当初没她难,虽说胡氏有三个儿子,可那时府里尚有能压制宗胥且为我做主的公爹,可如今这府里,谁能压制老二?」
「也就是老二心里还明白,不让娄氏生,那衡哥儿再如何喜爱都随他。」
「他是什麽都不怕的,薛家……」楚氏深叹:「外头的事是薛家自己不争气,好好一个外戚啊……」
只不过叹着叹着她就笑了。
没什麽好说人家的。
就照大哥来信里说的那些,自个儿娘家一开始也没好哪去。
其实这会儿难得抽身来看,书里是早得来的结果,哪怕是想作为外戚干政,那也不是随便哪家外戚都可以。
外戚之所以可以变成大患,何尝不是因为过于得君主信重。
本质上是因信重,再比旁人更添亲近,所以才有后续可称大患之说。
可信重和亲近,又不是成了外戚就有。
本该都明白的道理,但或许做人都这样。
总把自己在旁人心中想得太重要。
代州这帮子人,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自始至终都忘了其中因果。
如今可好。
哪怕之后他们再好,最多不过是在老二心中稍减偏见,可隔阂始终在那儿了。
除非老二不成事,否则他们得缓多久才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