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太守府下榻,夜里肯定避免不了设宴款待,不过也还好,出发得早,此行不急。
宓之这儿本来是花太守夫人亲自招待的,但到了最后也没接待成,因为宓之跟着宗凛一道去了前院宴厅。
花太守看到俩人一道进来,心头眼皮又是齐齐一跳,一场宴吃得跟个鹌鹑一样。
当然,最后这话是宓之夜里跟宗凛说的,照旧刁蛮犀利。
其实宓之不知道,就是她这前院用宴的一个小小举动,才让这鹌鹑按下了送美人讨好宗凛的心思。
看人看事下菜碟,所有官场老泥鳅必修习之课目。
这夜是下船后众人睡的第一觉,那舒服踏实劲,怎一个爽字了得。
第二日要出门的时候宓之看到娄斐,老父亲上船的时候吐得可狠了,之后在船上就跟失了魂一样,跟现在这精神头根本不能比!
娄斐唉声摆手:「老了,比不了你适应得快,其实昨日我在这也挨了半宿才睡。」
「想家啊?」宓之一眼看穿。
娄斐啧了一声:「老了嘛,念家,除了之前逃难,几十年了,你爹我哪里走过这麽远。」
逃难的事宓之早记不住了,这会儿就只是笑。
说话间,仇引撑着肚子走过来:「该说不说,这花家的后厨真实在,一早就送了满满一桌的早膳,撑得慌。」
一旁严慎笑他:「得了仇大人,怪啥呢,人家送一桌你吃一桌,可不就撑得慌嘛?哈哈哈。」
仇引直接摆手,说他不懂老饕的心思,平日囫囵吃个东西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在场众人都笑,严慎也不在意。
笑过后,他便正经拱了拱手说可以走了,说宗凛稍后来。
宓之知道这事。
宗凛此刻应是在花太守书房里,花鲁一早就来求见他,说是有要事。
但他也没稍后多久,刚出城就单骑追上来了。
彼时宓之掀着帘还在跟金粟金穗感叹馀杭郡呢。
馀杭郡的繁荣是经年累月的成果,临着江海,水运强啊,淮南郡那头还比不上。
这些也并不是宗凛拿下后才兴盛起来的。
相反,因着和冯牧南北割据,北边好些生意都过不来,反而是弱了点。
当然,比起战乱时肯定还是现在好许多。
虽说也有打仗,不过积累摆在这,这些年很快就恢复了。
如今一行人去时不多耽搁,回程要是有空再来逛也行。
才感叹完,一转头就见宗凛御马而来,而后帘一掀,大步一跨,直接钻马车里头。
一气呵成。
金粟金穗识趣去外头。
「怎麽了?那花鲁寻你所为何事?」宓之给他倒一杯茶递过去。
「揣摩心思的好手,知道我去福闽郡的目的后便说要跟我一道来,我拒了。」宗凛将茶一饮而尽。
「这还真是……」宓之皱眉,都不知道该怎麽说,有些哭笑不得吧。
「他不去,但还是给安排了底下两个管农事的好手,这个我应了,等追上来吧。」
「那还行,这两边都产水稻,到时候跟咱们司农署的人一道讨论,多个人还能多个法子。」宓之点头,转而便笑:「从前不直接瞧见感觉不够,眼下亲眼见过才知,咱们二郎的心意该是何等重要,你重视农桑,底下就跟着你一道重视。」
甭管初心是什麽,结果是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