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走后,书房里就只剩宗凛一个人,他什麽也没干,就独自静坐许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宓之这边,她回凌波院的路上也挺沉默。
路上人来人往,仆从都恭敬唤她一声娄夫人。
等宓之远去后才敢起身回头看一眼。
人多,路上金粟也不敢多问。
等回了院子,还没问呢,宓之倒是先说了。
「我爹从前说我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性子最像他的,桀骜,面上怎麽装都好,其实心里谁也不服。」宓之笑了笑:「换句话说,这可能也是自视甚高。」
「主子这话不对。」金粟挨着她身旁坐下:「没本事的桀骜之人才叫自视甚高,主子您哪里是?」
她神情带着关心,小心问道:「可是王爷说您了?」
毕竟主子这些话说得挺突然。
宓之摇摇头笑:「没有。」
「其实我从前也跟你一样觉得,是啊,我就是有本事,只要什麽事是我想做的,那我一定拼了命都要做成,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很有本事。」宓之将外裳脱下,斜靠到软榻上。
「但今日也是叫我知道了,有些本事也不一定非得是什麽手段高超,反应敏捷……我今日就见到一个。」
「是什麽?」金粟好奇。
宓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是魄力吧。」
「魄力?」金粟歪着头,听宓之下言。
「嗯,我很佩服他。」宓之说。
不用猜也知道这里说的他指的是谁。
金粟不知道俩主子在书房里说了什麽,她给不了什麽合适的回应,索性就只凝神静静听着。
但宓之没再说了。
她彻底往后躺好,这样的姿势往窗户外看,只能看见一点檐角,剩下的全是略微刺眼的天。
宓之眼睛微微眯着。
她很确信,她想要的东西,除了宗凛,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如此乾脆地对她放手。
谁都不会,换做她是宗凛也不会。
或许世上还会有其他更有魄力的人,但她没见过,就见过宗凛一个。
日后会是什麽样的宓之不清楚。
可能人心会变,年纪上来后也会有猜忌和忌惮。
也或许整个梁王府活不到最后那刻。
可今日这种感受她觉得她会记住很久很久。
这种感受很好。
宗凛很好。
她的运气也很好。
宓之在笑,宗凛这一下确实是挺叫她服气的,既如此,那就好好办吧。
还是那句话,想做的事她拼了命也要做好。
没什麽理由,想要权力,想要更好需要什麽理由?
他们本身就是理由。
隔了没两日,前头那就传了确切的消息出来。
五月初一,宗凛将率大军拔营北去,上下诸事皆照着他的安排迅速传到众人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