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你也这麽想,那我应该也没想差……」祝氏若有所思点点头。
宓之笑着,祝氏又叹了声,轻轻拍她:「咱们三娘在王府这高门大户肯定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嫂子别说这个。」宓之悄声打断:「叫我娘听着该难受了。」
也得亏小老太太看戏看得聚精会神的,根本没注意这边。
祝氏点点头。
「没什麽委屈的,我过得很好,佛祖保佑我。」宓之笑眯眯地。
她不觉得祝氏方才这话是假的。
祝氏和娄凌云同岁,宓之六七岁时她就嫁过来了,这麽看着长大自然有感情。
「那也是你聪慧,佛祖才肯眷顾。」祝氏笑她。
几人正说笑着,金盏就过来悄声回禀了:「王妃娘娘没赛马,马场一切安妥。」
宓之点点头,也算是意料之中,好歹安然过了这寿宴。
不过显然这话多少还是有些说早了。
也不是不安然,相反,还是个好事。
只不过并非后宅,而在前院,
夜里席散,代州上下有头脸的武将,六州众将,宗凛心腹部将都齐聚在书房里头。
书房里,灯烛通明了一夜。
天亮,书房里也依旧紧闭,直至傍晚,众人散去。
外头尚有昨日寿宴的喜庆馀温,但此时的书房,气氛则慢慢便冷。
宗凛没坐上首,而是坐在的下首台阶上,杜魁也没讲什麽规矩,陪他坐在一旁。
俩大男人同时沉默,杜魁想了想没敢说话,关键也不知道说什麽。
他犹豫着,只讷讷问了句:「老大,想喝酒吗?」
宗凛没说话。
杜魁挠挠头,半晌,又试探问:「那属下让程守请娄夫人来?」
宗凛闻言,偏头看他一眼,许久,他说:「请吧,再取酒来。」
杜魁立刻应是。
书房大门关上,里头又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宗凛沉默起身,将挂在后屏的舆图掀下,铺在地上垂眸注视着,眼里凝着晦暗幽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劲。
半晌,他忽地嗤笑。
宓之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手上还抱着两坛酒,杜魁留在了外头。
宗凛盯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坐到他身旁。
「杜魁说你一夜没睡,现在还非要喝酒,几岁了,这麽任性?」宓之没把酒坛递过去,而是放在自个儿身侧。
「他叫我喝的,怎麽还跟你告状。」宗凛偏头,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叫你喝和跟我告状都是担心你,他又劝不住,我不怕你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来劝好了。」宓之看他:「是怎麽了?」
宗凛笑了一下:「这会儿不怕我凶,看来以前说怕是骗我的。」
宓之没说话,沉默盯着他眼睛看。
僵持半晌,还是宗凛先笑。
他伸手牵住宓之的手,把头转回去,目光淡淡:「宓儿,我欲立三郎为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