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刹时闪了一阵闷雷。
四月的天,再过两日便是小满。
天渐热了,今夜估计有雨。
宓之垂眸看向地上的舆图,舆图上,代州和东边挨着冯牧地盘的那两州,被宗凛戳得有些皱了。
「北蛮退了,冯牧那头还抢了北蛮的粮草,他这回赢了一场胜仗,估计也是兴奋过头,想着代州这会儿主帅和几个老将军都不在,所以叫底下人奇袭了代州安河郡,据探子来说,可能冯牧的意思是只预备骚扰,然后刮下东边一块肉就是。」
「只不过没成,两边伤亡都有,冯牧那头损得多些,薛家大郎损了他们其中一队部下近五百人,生擒了一个都统……」
宗凛顿了一下,笑道:「代州再得大功。」
宓之看他:「代州众人可知晓你欲立世子一事。」
「暂且不知。」
宗凛挑眉:「商议整晚只是为日后用兵图谋,世子一事是我的意思。」
宓之点点头:「代州势强,部下军功卓着,王妃贤德,为你育有唯一嫡子,三公子自小聪慧过人,可堪立世子。」
「世子定,七州人心稳,于你大业有益。」
她一顿,而后盯着宗凛看:「当然了,世子两岁余,正是年幼,若梁王有个万一,外祖一家如此军功,来帮忙就正挺好,是吧二郎?」
她话音落下,外头紧接着又响了一声闷雷。
宗凛看着这女人,忽地笑出声。
宓之叹口气摇头:「二郎,何必以身试险,你想赌人心吗?」
连自己都能当着筹码算进去,宗凛这是为了日后,一击必中。
是外戚摄政甚至篡权还是谋逆犯上死罪,全看宗凛能不能死透。
可宗凛即将出门打仗,谁能说得准?
「三娘觉得这不值得赌?」宗凛大掌顺着摸宓之头发,眼神沉沉:「赌赢,便是代州三万兵马尽收……」
「那赌输呢?」虽然不吉利,但宓之还是直接问了:「你说赌输了如何办?我仗着你作威作福,你死了,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你……」
宗凛把她脑袋捧起来,就这麽定定看着。
「娄宓之,你是在心疼我。」他说。
宓之一顿,这是什麽理解?
「我何时不心疼你了?」宓之反问。
「是吗?」宗凛也跟着问。
许久,宓之笑了笑:「好吧,白心疼了,我才反应过来,你今日跟我说这些,是我能听的?宗凛你想灭我口是吧。」
?
宗凛一愣,真真儿的一愣。
下一瞬眉头成功气得死紧:「娄宓之你个混帐东西,老子要想灭你口,临死前还叫你当个明白鬼是吧?」
说罢,双手一下把宓之撑起来趴自个儿膝上,而后一巴掌狠狠拍向宓之的屁股。
「痛死我了!宗凛,你这回打得太重了!」宓之嗷地一声就叫出来了。
宗凛现在这会儿是真想把她打得起不来。
宓之极为艰难地在他膝上调了个位置,把自己的屁股藏好。
她紧紧抱住宗凛的腰蹭蹭:「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还没说完,快回答我,你赌输了该怎麽办,你不能死啊宗凛,你死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和衡哥儿娘俩的。」
宗凛冷笑哼声:「挺好,不放过你那就一道下去做对鬼夫妻,老子在下头也不是弄不过崔审元,你和衡哥儿一样跟不了他。」
??